请让我再看你一眼
南部战区微信公众号
来源:南部战区微信公众号
作者:魏启轩

前一天布置会场来到中队的时候,我匆匆忙忙从车上拿下横幅、资料,这些做过很多遍的事因为一小段铁丝将我难住了,出门太急,忘记了。陈班长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笑了笑,转身走进房间,我也只能尴尬的对他笑一笑。没办法,我只能拿着仅有的透明胶在墙上一点一点贴。“来,拿这个挂吧,这个型号的保险丝细,挂起来不明显,韧性也好”。

▲马班长一直心心念念的运-五飞机
直到我忙完,坐下跟李班长点燃烟,他看着前面不远的停机坪,深吸一口烟,微微笑着。
“也没啥感觉,就轮到自己要退伍了,真快。对了,明天拍照可要给我拍好一点。”
“要不要给你P白一点?”
“臭小子,哪凉快哪去。白了我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机务兵吗。”
“嘿嘿,对,你说的都对。”
“你说十六年怎么就过得这么快……”
……

▲退伍仪式现场
“司务长、丁班长,牛肉再给我打多一点呗,这么一大盆呢,就给我一勺!”
“赶紧走,等后面的人打完了,自己来加菜。真是的,交伙咋没见你这么积极。”
“对对对,回去通知下,明天把这个月伙交了,不然后天我和司务长就走了。”
“咦,你们两这么抠,菜都不给我加点,还跟我要钱。得亏当初没上你两的当来炊事班。”
“给你,也不怕撑,吃这么多。我和丁班长走了没人给你加菜,还不饿死你。”
“就说司务长对我最好了,放心,你走了,我每天都多吃点,表达对你和丁班长的敬意好不好啊?哈哈哈。”
“吃你的去,记得回去通知交伙啊!”
……
在去会场的路上,马班长和宋班长一直是微笑着的。两个一米八多的北方汉子,笑起来却是那么温和,一边看着路边,一边饶有兴趣的聊着。
“老宋,你们那飞机还是烧汽油的吧?那我是不是也能去你们机务干干啊,那发动机是几缸的,跟汽车差不多吧?”
“你修?发动机九缸的,零部件都是你那小破车放大十几倍的。想啥呢,你要说修就修了,你这司机还不得把飞行员一起兼职了,你老马还真要上天了。”
“哎哟,九缸的啊,那的确有点猛啊!不过我给你说,我还真特别喜欢运-五,别看那飞机挺老挺旧的,但是跟二战那时候的‘野马’飞机还挺像的,看着就有劲。
“哈哈,先别想了,你马上连你的宝斯通和勇士都开不了了,还上天呢。”
……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老兵退伍大会,没有我想的泪水和拥抱,大家都是笑着和老班长握手交谈,但我知道这是还不到时候。

▲司务长在丁班长身后机智的抢镜
我觉得最伤感的不是离开,而是为老兵拆卸军种标识的时候。在我眼里,那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拆下衣服上几个配件而已,更像是活生生地从人身上“扒下一层皮”,“扒下”了这些老兵身上戴了十几年的印记,“扒不下”的是这十几年的回忆。老班长们就这么看着,肩章、领花、胸标、服役章、臂章、帽徽,一件一件地被拆下。到最后,他们眼圈都红了,司务长闭上了眼睛,然后用力揉了揉,又定定的看了看托盘里被拆下的标识,便抬头看向天空。

▲陈班长轻轻摸着自己悉心维护多年的飞机
还是那句老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又有多少人不是把自己的满腔热情烙印在这铁打的营盘,自己的青春又从这营盘缓缓流走。

▲宋班长最后一次检查发动机舱
老班长们告诉我他们想去跟飞机合个影,当然这本就在我计划之内。但不同的是,他们有各自的初衷,陈班长和宋班长想再看一看自己一直悉心呵护的战鹰;马班长还是想上到他心心念念的运五上去看一看;司务长和丁班长告诉我在航空兵掂了这么多年勺,临走想和我们的飞机合一张影。
终于,还是要走的。马班长和司务长的小老乡抱着他俩哭,四十多岁的他搂着自己十八岁的小老乡,一个在笑一个在哭,就像父亲安慰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在他眼里我们都是他的小兄弟,而在我们眼里他除了是我们的老大哥,更像是一位和蔼的长辈;去接他的时候,丁班长的炊事班今天没有了笑声,因为只有丁班长在,炊事班每天做饭的时候才有那么多工作之余的幽默;送别宋班长和陈班长的队伍早早便站在路边,我们去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拥抱,还是有人哭了,他们都是笑笑,帮战友擦去眼泪,也用不着什么安慰的话,大家都懂。小林很是时候的端来一碗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是部队的传统,只是小林没给老班长喂几个,他们就吃不下了。
班长们还是笑着上车的,但是车下的人却是哭了。车慢慢开远了,老班长们慢慢回过头,又看了看远处的停机坪,和还站在路旁的送他们的人,马班长说:“这地方怎么就看不烦呢”。

▲我们永远是你们的小兄弟,你们也是我们永远的老大哥,这里也永远是你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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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编审:马飞
责任编辑:罗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