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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郎山:960个台阶的“天路”尽头,有3个兵在坚守!

中部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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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郎山上的忠诚

——记中部战区空军某场站对空台官兵扎根漆郎山的故事

■孔帅 摄影报道

“天路”。

“漆郎山,屹立在太行山脉中,山中有漆郎洞。相传战国时期四大刺客之一豫让为报智伯知遇之恩刺杀赵襄子,吞碳漆身,被人尊称为“漆郎”,其藏身之山被称为“漆郎山”。其中‘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即出自《史记》中豫让所言。后人习惯用‘漆郎’指代忠诚。”

这段解说词指导员秦斌不知说过多少遍了,随时随地问,他都能脱口而出。每年凡有新兵下连或者新干部分配到场站,“漆郎山”就是他们的第一课堂。但也有人说,相比漆郎山,对空台是他们第一课堂更合适。

漆郎山和对空台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场站一有“新人”报道,就带领他们去那?

秦斌是场站通信连第15任指导员,连队就在山脚下,指导员和连长以及连里绝大多数人一样,都在连队生活工作,唯独有3人,常年坚守在山顶的对空台上,负责地面指挥员和空中飞行员之间的通信。

上世纪80年代,场站建设伊始,为达到最好的通信效果,特地将对空台选在了场站旁边的山顶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国旗。

“飞机没有任务可以不飞,但通信却永远不能断!”对空台的特殊性决定时刻都得有人在山顶值班。他们结合值班人员要具备很强的应急处突能力,专业素养高,责任心强,以及考虑到岗位的传承接替和生活工作相互照应等因素,每批挑选一个士官骨干带着两个年轻士官,协助完成通信保障。

秦指导员告诉我,对空台已经有47年的历史了,最初山上就只有一个石头房,房子里面物品十分简陋,除了通信设备外就只剩三张床和一些简单的生活必须品。

首长的关怀也是他们坚守山头的动力源泉。

条件艰苦到没人愿意上来。这是当时的真实写照,每天基本的饮用水和一日三餐都是靠人力背上山去的。冬天取暖、夏天避暑、个人卫生等等都是上去的人要面临的实际困难。

在第一代指导员的呼吁下,党员骨干带头上山扎了根。有了第一茬,就有第二茬,一代代通信连官兵在山头上演绎着忠诚守卫对空台故事。

午饭后,我们向对空台所在的那座山走去,绕过了几条弯道,山脚下由场站修建的“漆郎”文化映入眼帘,即便在来之前对漆郎的故事有所耳闻,但矗立着雕塑和壁画依然深深吸引着我。

漆郎的故事感人,官兵驻守山头的忠诚故事更打动人心。

台长杨勇。

秦指导员讲到,对空台台长,四级军士长杨勇,从当兵第四年就在上面,一待就是10年。以前培养的“号手”好多都退伍了,他是目前在上面待得时间最长,经验最丰富,做事最稳重踏实的,有他在,指导员和连长都放心。

随行的四级军士长王涛告诉我,由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与对空台融为一体,杨勇已经习惯山上自给自足的生活和工作节奏,回到连队反而令他有些不适应。

除此之外还有张鹏和狄鹏雄,他们上去也有好几年了。相比台长,他们显得更年轻些,虽然在山上的时间没有杨勇长,但对于受手机网络影响颇深的“90后”一代,他们需要克服更多心灵上的寂寞。

因为临时带兵,张鹏和狄鹏雄八月份暂时下了山,指导员告诉我他们带完兵还会回来。现在的对空台由一个今年刚套改下士的士官杨牧和杨勇一起驻守。

这条路被官兵们称作“天路”。

没几句话的功夫,我们就到了爬山的地点,从山脚望去,一条通往山顶的天梯呈现在面前,曲曲折折由石头铺就的台阶宛似一条从天而降的白绫,从山顶倾泻而下,这条路被官兵们称作“天路”,山脚到山顶一共960个台阶。

说起“天路”,指导员秦斌感慨不已,以前上山没有路,对空台的官兵沿着山脊走多了,硬生生就踩出一条小道来,上一趟山花一个多小时不说,还非常危险,遇到雨雪大风等恶劣天气,就与外界断了联系。场站党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上山路难”的问题始终是他们心头的一个疙瘩,2010年,场站党委在克服种种困难之后终于将“天路”的建设从设想变成现实。

指导员讲到一个插曲,当年“天路”的建设原先是承包给地方施工人员的,但因为山脊太陡,施工难度太大,工程建设一半就停工了。山最陡的地方有六十多度,关于施工的难度党委比谁都了解,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经过商量他们答应由施工方提供工程计算和技术支持,具体施工由全场站官兵帮忙一起完成。

一组数据可以想象出当年“天路”的建设有多难:从2010年3月2日开建,到2010年10月29日竣工,全场站官兵经过178天的奋战,共出动35000人次,累计使用沙子160吨,水泥50吨,砖块10000余块,才建成这960块台阶!

“天路”的竣工解决了对空台官兵上山难、学习难、吃水难、购物难等问题,实现了对空台官兵40多年的期盼!

山不高,但对于不经常爬山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为了让爬山的人能够对体力进行合理的分配,他们就在上山中途用红笔在台阶的正面标注了像“250、500、750”的台阶数提醒。山脊风大,刚用红漆描摹的数字,没过几天就被风化得斑驳不堪。

刚用红漆描摹的数字,没过几天就被风化地斑驳不堪。

对空台越来越近了,我心中有种“历尽千辛”后的期待。上山前我们已经给对空台台长杨勇打过电话,杨勇,起初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健硕高挑的形象。

远远看到杨勇和杨牧两人在站门口等着我们。杨勇个头不高,黑黑瘦瘦,是一眼看过去是记不住的那种样貌,因常年待在山上,风吹日晒,面容上明显留着“大山的痕迹”,有一种不属于他的沧桑。

杨勇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湖北襄阳人的他说话带着浓浓的湖北味,而杨牧则腼腆地跟在他的身后。

刚进门口,就看见了杨勇最引以为豪的对空台纪念碑,这是今年年初他跟指导员一起设计并建造的。整个纪念碑用水泥砌成,从下往上依次是底座、主体、帽子和天线部分,正面刻着“对空台”三个红色大字;主碑上是“军队因使命存在,军人为使命献身”两竖行红色的大字,生动诠释了他们驻守对空台的意义,也是他们志守蓝天的精神动力所在;帽子正面刻有红色的八一军徽,最顶上是象征对空台对外传递和接受信号的盘锥天线,是杨勇用钢管成比例做的模型。

杨勇介绍说,自从纪念碑建成,不管是谁,只要上来都要在这里合上一张影。

“其实对空台所在的山不叫漆郎山,站在对空台向西北眺望,就能看到漆郎山,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另一个漆郎庙。因为山连着山,大家习惯把这里也叫漆郎山。”顺着杨勇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远处的小房子。

从上往下看还是非常陡峭的。

这几年,场站一直不断完善补充山上的硬件设施,现在的对空台的硬件比之前好太多了。这几年场站依次给山上通了电、供了水,杨勇他们住的宿舍、工作的机房、做饭的厨房、洗漱的卫生间都是独立成间,还有电视、冰箱、空调、洗衣机、热水器等等一整套完备的设施。

虽然说对空台的物质生活越来越好,但一些客观的困难却又不得不面对:山顶常年刮大风,夏天雷雨多,冬天最低气温达零下30多摄氏度,山顶信号不好,每次想和家人视频都得各个山头跑来跑去寻找信号……

吃完饭,杨勇经常跑到台后面的山坡上“溜达”。

还好他们有一颗乐观豁达的心。

为丰富山上的生活,杨勇在屋前屋后开垦了一块块小菜地,能用的地几乎都给用了起来。因为是石头山,找点土屯田还是挺不容易的,除了战士们每次上山都会带点土之外,杨勇自己经常去别的山头上挖土,每年看着自己种的蔬菜结出果实,杨勇打心底里高兴。指导员告诉我说每到蔬菜成熟的季节,有的战士还专门从连队跑上来吃杨勇种的西红柿。

杨勇指了指今年新搭建的竹棚,他说等明年脚下的金银花再茂盛点,就可以顺着竹子爬得更高了,那时候肯定很漂亮。

谈笑间,从机房突然跑出一条金色的大狗,指导员介绍说那是杨勇自己养的,纯种的金毛,非常温顺,杨勇给它起个神兽的名子,叫“麒麟”。

“不要小看‘麒麟’,他可是给这单调枯燥的守山生活平添很多乐趣,前一个月还下了一窝狗崽呢!”说着我们就进了机房,一眼就看到一窝可爱的“小麒麟”。“小麒麟”出生没几天就被预订完了,杨勇说送人可以,但必须要他自己先养一段时间,过了安全期小狗崽就算分开,也容易养活。看着细心照顾“小麒麟”的杨勇,想不到他粗狂的外表下,还有一颗细腻的心。

机房主要用于放置通信保障的设备,杨勇他们每天主要负责任务就是早晨检查维护机器,并配合上级确认通信是否顺畅。这只是在没有飞行的情况下,等到任务期他们肩上的责任就更大了。

杨勇介绍说,闲暇时间,他们除了种田养花逗狗,还经常利用政工网看报纸看新闻学理论,了解上级形势动态,学习党的先进思想和相关政策法规。

他们宿舍有一个书柜,只要是连队配备的书籍,他们这里基本都有。指导员说,虽然他们属于零散人员,但组织生活并没欠账,每次连队组织专题教育或专题党日,便会让他们轮流下山,考虑到三人都是党员的情况,指导员有时候会自己亲自上山为他们过组织生活。

我来之前就知道他们这有一个非常出名的“志守蓝天”,提到这个,杨牧来了兴致,说要带我们去。

“志守蓝天”是驻守对空台的官兵用从各个山头捡来的大小不一的石头摆成的总长15米的四个大字,从山下看十分显眼。以前的大字是用红漆刷的,但后来发现红色并不及石头的原色亮堂,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红漆渐渐被风化。字的红色虽然被风化,但心中的红色却愈加深刻。

离开对空台时,我们注意到下山路旁有一颗树,虽然叶子都落光了,但从树枝依然能想象出它春夏时节的繁茂。

原来,这是杨勇从别的山头挖过来的一棵树,挖的时候只是个树苗,但在他的细心照料下,现在这树每年都能结一些果子,虽然酸涩,但那却是他心里的希望。在我看来,这更是对空台官兵精神的写照。

回头望去,树刚好就立在台门口,仿佛一代代对空台官兵一样,为了守护这个山头和这片天空,他们不也深深地扎根在这里了吗?

向上山的人温馨提醒。

冰箱里放置的各种肉类。

存水和蔬菜的洞库。

洞库里储存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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