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鹰的“眼睛”
“骏马要看一双眼睛，勇士要看走过的脚印。”
曹栋认真维护设备 。章越摄
“飞豹”战机呼啸着掠过，滚雷般的巨响震聋发聩，西部战区空军航空兵某旅某导航站站长、上士曹栋，觉得就贴着自己的头皮，营房外的骆驼草震得晃脑袋，耳边倏然响起这句哈萨克族谚语。保障飞行一向沉稳的他，操作导航设备的手竟有些颤抖，“这是参加‘航空飞镖’比武归建的最后一批战鹰！”
“咱们旅得了国际军事比赛‘航空飞镖’项目轰炸机组第二名，网上都传开了，师傅你紧张什么啊？”下士肖旺笑了，正检查备用油机的曹栋头微微一抬，素日温暖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威凛寒光，“战机全部安全落地保障任务才算完成！”
精益求精保障飞行。闫辰摄
导航机轰响着，无声电波将方位、距离等一串数据，发射到穹顶之上，赋予战机犀利的眼睛。凝视最后一批战鹰划过导航台上空，接收信号，对准银灰色机场跑道，抖着战尘编队降落，曹栋长长吁了口气，聚焦多时的眼仁里“呼”地窜起兴奋的火苗。
“骏马要看一双眼睛，勇士要看走过的脚印。”他感觉用这句哈萨克族谚语概括团队的胜利如此恰切，仿佛亲自飞越天山，远赴异域参战，“好样的！团队改装‘飞豹’战机不到5年啊！”
10年前的隆冬，18岁的四川广安新兵曹栋，第一次听哈萨克族牧民撇着生硬的汉语说这谚语时，刚分到机场数公里外的偏远导航站。天山脚下的晨风刀子般扎着脸，但真正让他冷的，不是恶劣天气。
曹栋为徒弟们讲解导航知识 。闫辰摄
“‘天高皇帝远’。恭喜！清闲自由，去养老吧！”听老兵说，导航台站偏远散，宛如散落在机场四周的星星，每天的任务就是开机关机……曹栋眼里“嗖嗖”燃烧的火焰被浇了冷水：“安逸怎么当精兵？”
“不许开灯！”一个月后一个深夜，正当曹栋准备放弃当精兵、混两年回家时，一声呵斥将他叫醒。那夜，天黑如墨，所辖空域突现不明飞行物，部队迅即进入一等战备状态，飞行分队紧急凌空出击。见班长李刚摸黑在操作间“盲操”，他飞快地跑去开灯，不想被班长狠狠制止。
检测设备、记录波形。闫辰摄
白天弥勒佛般和气的班长，夜里咋变成凶神？他无辜地寻找着班长黑夜里冷冷的瞳仁，“开了灯，扰乱飞行员夜航视线！”
夜伸手不见五指。班长“悉悉嗦嗦”熟练操作着设备，曹栋眼前倏然划过一道亮光：摸黑操纵导航设备，也是门儿绝活儿呢！
“想学不？想学我教你！”那晚，曹栋的眸子闪着光，宛若澄澈夜幕上的星，和班长明红的烟芯辉映。“飞行训练中，有无数幕后英雄，导航兵就是默默为战鹰提供空中方位信号的幕后专业兵，岗位平凡、任务艰巨，事关航线精准、飞行安全。”
全台站官兵其乐融融。 郭川摄
“骏马要看一双眼睛，勇士要看走过的脚印。”这生动的谚语在心里扎下根蔓，曹栋觉得导航兵像极了战鹰的眼睛，他一步一个脚印擦亮：操作手册翻毛了边，机器上的开关按钮摸得锃亮，战机保障程序熟稔如掌上纹络……半年后，他被选送到空军某通信训练基地学习导航，两年后考入空军大连通信士官学校专攻导航，淬火为优秀四会教练员、岗位练兵标兵、专业技能组训标兵。
检验眼睛的时刻来临！时任空军首长赴士官学校观看标准化导航流程，系主任宣布“曹栋代表学员操作展示”，他的心“砰砰”急跳，耳畔荡起铿锵号角：“骏马要看一双眼睛，勇士要看走过的脚印。”
“那段时间我几乎住在操作教室。”这执拗的川娃子，把演示当飞行保障，脑海中铺开机场，每个按键位置、每个频段信号、每个特情处置反复操作，形成肌肉记忆。最后，站在导航机器前，心中预设任务，手指轻轻一拨旋钮开关，恰好就是最佳位置。
“预战斗”打响！“专机”保障任务下达，他从容开机；设备突发特情，他迅即处置……现场，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成竹在胸的他精准操控，眼里只有飞机……“小伙子，不错！”演示结束，首长由衷称赞。
曹栋和战友严密监控导航数据。闫辰摄
第二年酷夏，带着全新组训模式和“走心式”的管理理念，曹栋毕业返回天山脚下。征尘未洗，团队作为全军第一支由歼击机改装战斗轰炸机的部队，正式改装“飞豹”！
盘旋掠升、横滚机动、对抗攻击……战鹰练翼，轰鸣激荡天山峰谷。曹栋专注地守着导航机，娴熟地将导航信号传向长空。
一个盛夏，新大纲试训后首次双机编队飞行。酷热难耐的正午，焦阳似火，导航机突然停电。测距测向对编队飞行至关重要，时间就是一切！曹栋火速判断故障，熟练更换备用油机，导航机在最短时间内轰鸣起来，导航信号发射向长空，他的迷彩服被汗水浸得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一场场保障，一次次砺练。“飞豹”飞越天山，飞向远海，飞出国门，他也带出了一波波精兵，导航站实现人为差错率、故障率“双0”，荣立集体三等功。
“我们站的兵，业务个个过硬。”掐着手指细数带过的兵，曹栋眼里自豪与自信交融，“实战中我倒下了，马上有人顶得上去。”
曹栋凝视战鹰飞越天山。章越摄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战鹰自异域归建那夜，望着漫天星斗，曹栋拍拍身边的兵，布满血丝的眼里泛起无限向往，“你说咱啥时候也能去国外保障一次飞行，露一下绝活？”
“骏马要看一双眼睛，勇士要看走过的脚印。”眸子装满刚毅，他觅着自己10年来成长的足迹，延伸到团队高原驻训、体系对抗、海上突击、中巴联训的炫目航迹……见证战鹰羽翼渐丰，想到自己发射的导航信号让“鹰眼”更亮，眼底升腾起一股热流，冲得他鼻子酸酸的、心田热热的。
夜已深，紧密的电话铃声忽炸响，如刺耳的等级转进信号，第二天一项紧急保障任务紧急下达。
那夜，曹栋梦见自己保障着战机在异域夜航，他灵敏精准地在黑暗中操作着装备，抬眼望，无声电波中，战鹰风驰电掣，尾焰绚烂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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