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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年话军犬|这个编外“三期士官”,爱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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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编外“三期士官”的责任与使命

星空泼墨,灯影摇曳。

凌晨1点30分。屋内,上等兵洪云涛伸了伸懒腰,顺手把枕边的闹铃关闭,穿好迷彩大衣,悄悄地下了床,生怕惊醒宿舍内其他熟睡的舍友,到隔壁班摇醒站同一班哨的陶善林,“赶紧起床了,班长已经在楼下等咱们了。”对洪云涛和陶善林而言,这对欢喜冤家在一起搭班站岗一年多了,站的也都是凌晨二到四这班岗。

待两人整理妥当,已经是凌晨1点40分,外面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洪云涛打开手电筒,拿起巡更器拉着睡眼惺忪的陶善林出了宿舍楼。楼外,老班长早已恭候多时。

“小峰,走了。”随着洪云涛的一声招呼,小峰活动了一下身子,跑到他们前面带起路来。

小峰就是老班长,它是单位的一条警犬,2009年冬天随着新兵下连一同来到单位。它既不是英姿矫健的德国黑背,也不是人见人爱的儒雅金毛,更不是血统高贵的拉布拉多,而是一只叫不出品种、泰迪大小的小型宠物犬。来单位9年了,小峰也随着岁月更替,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新老同志,军衔也荣升为“三期士官”,对于这名老班长,同志们早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因为单位面积较大,洪云涛他们前往上哨的地点需要步行15分钟的山路,加上凌晨夜色漆黑,路灯稀少,路左侧是落差10米的河堤,荆棘密布;路右侧是蛇虫出没的山体,泥流落石,给上下哨哨兵的带来不小的安全压力,并且二到四岗这班岗还负责下哨后巡查单位的任务,走一趟下来要接近半小时,因此他们这班岗一直都是三人上岗。小峰班长从第二年起,无论刮风下雨都会准时出现在宿舍楼前陪同上下哨,这一陪就是整整八年。

除了陪同上哨以外,每次早操、集合、点名、唱歌……只要有集体活动的时候,总能看见小峰班长的身影。它要么威风凛凛地站在队伍前面,审阅着手下一众新兵,指点江山;要么就是孤零零地站在后面,听从领导安排,接受训话;更多的时候,它会伴随着起床号、熄灯号、饭前一支歌一同引吭高歌。它并不单一个人唱,利用业余时间教会了大门口的拉布拉多陪它一起唱,久而久之,饭前一支歌没有了小峰班长的倾情加盟,官兵们都感觉索然无味,如果举行一次“军营最美犬声”大赛,那么小峰班长一定是当之无愧的军犬歌王。


小峰“从军记”的坎坷历程

因为没有正规“户口”,小峰班长自然也没有“皇粮”可吃,就连它的来历,都只能被追溯到是被新兵从门外捡回来一只小流浪狗而已。

被几个新战士在炊事班后面偷偷养了几个月后,小峰渐渐出落得伶俐可爱,战士们一天劳累之余都喜欢过来逗逗它,给它带点吃的喝的。

但是有一次不巧被上面领导撞见,亮出了单位的明文规定:营区内禁止动物随便跑动。偏偏小峰又是一只“宁活一口气,誓死不项圈”的个性狗,无奈之下营长只好下令把小峰赶出营区。可是无论你往外赶了多少次,小峰就是不走,早上赶走中午回来,随着集合队伍一起饭前唱歌;晚上赶走早上回来,伴着起床号音一起叫战士们起床。最后逼得领导没办法,让人开车把小峰丢到了距营区20公里的地方。

可谁知隔了四个月后的一天早晨,战士们例行开饭唱歌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是它,小峰回来了!”战士们望着饱经沧桑、瘦骨嶙峋、拖着一条受伤腿的小峰,既惊喜又心疼,其中几个战士闪烁着泪花央求着营长,“营长,你看它跟我们这里有缘,它是赶不走的,就把它留下吧!”营长叹了口气,点头应允。

就这样,小峰的军旅生涯正式启程。


为有悬崖百丈冰  敢向虎胆砺忠魂

自从被单位接受以后,小峰便被正式编入警卫班,早晨一起出操锻炼,晚上一起点名集合,睡觉就睡在宿舍楼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及时站岗放哨。战士们说,有好几次惊险的经历都是因为有小峰班长的存在而转危为安。

单位驻地山区,周围人烟稀少,村落零散分布,而周围的野狗经常三五成群跑到单位炊事班后面的剩菜桶中翻找吃的,经常弄得筒翻菜洒、一片狼藉,让炊事班好一顿收拾。

但是自从小峰来了以后,一切都变得大不一样。

有一天中午,一名新兵到炊事班后面倒垃圾,远远地便听见操场上面有动静,他以为是战友在打扫卫生没多想便走了过去,一转弯定睛一看,一只黑背大小的野狗把剩菜筒推倒正在翻找吃的。看到战士走过来,被打断享受美食的野狗恶狠狠地盯着他,弯腰低头摆出进攻的架势,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

新兵吓傻了,因为手中没有防身装备,他拔腿就往回跑,边跑边大喊救命。恶犬见战士一跑,也如离弦之箭飞扑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小战士只感觉一个黑影“嗖”地从自己身边飞过,紧接着听见“嗷”的一声狂叫,再一回头,发现小峰正与那恶狗缠斗在一起。

可要知道,那可是3倍于小峰身体的恶犬啊!

随着闻声赶来支援的人越来越多,恶犬一看架势不敢久留,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跑了,小峰追了几步后,便奄奄一息地瘫倒在地上……

打那时候起,单位再也没有过野狗来寻找吃的,但小峰的腿也在打斗中受伤了,养了半个月才好利索;也正是因为这次恶斗,它与营区外的“野狗集团”结下了梁子,三天两头跑来约架,几乎每个月都会看见小峰身上有新伤,最严重的一次,小峰趴在哨位那里三天都不会动弹,靠着洪云涛的精心照料下才活了过来。

小峰班长身上有所有军人的影子:它能够为了保护战友而不顾自身安危身入险境,可以为了保单位安全不计较个人得失勇赴“鸿门之宴”,它敢于担当知恩图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而不求半点回报。每年新兵下连后的第一天,单位领导给新兵介绍情况的时候,最后都不忘补上一句:“我们还有一个编外的‘三期士官’,它叫小峰,是你们学习的榜样……”

2017年12月23日这一天,是小峰来到单位的第9个年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随着老兵的一一离去,它也正式荣升为三期老士官。战士们一合计,决定给小峰班长一个惊喜,他们悄悄地为它定制了一个精致的蛋糕,洪云涛拿出了自己的吉他席地而坐,为它弹奏起自己熟悉的旋律,战士们围着小峰班长唱起了生日快乐歌,熟悉的嚎叫声划破空气,小峰班长似看懂了一般边跑边跳,在感恩着战友们知遇的恩情……

在那一刻,整个单位显得格外温馨。

一个编外“三期士官”的自白

 

我叫小峰,2009年入伍,9年来一直在警卫分队担任警卫员一职,去年12月荣幸升为三期士官。虽为三期士官,但我并不担任任何职务,也没有占单位任何一个编制名额,属于编外人员。

记得我来报到的那一年,天上飘着飞雪,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脚踩下去会吱吱作响。新来的我被战士们拥簇着,围绕着进了屋子,他们用自己的家乡话跟我拉家常、闲聊天,我虽然听不懂但是我能看得出——他们很喜欢我,于是我唱了一首歌来感谢他们的照顾和喜欢。

如果说那天的唱歌是我天赋“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话,那么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对我越来越刮目相看了。每天早晚起床熄灯的时候,都是由我来负责叫大家起床。我从来不用口哨,每次都是用歌声把大家叫醒,饭前唱歌的时候我也一直跟着他们一起唱。每次我感觉到他们唱得不好听的时候,我都跑到队伍前面领着他们唱,直到他们唱得我满意为止。每次集合点名我都不习惯站在队伍里面,我要么威风凛凛地站在队前的领导旁边,望着手下的一众官兵指点江山;要么站在队伍后面,静静地看着每个演讲者进行才艺表演;而更多的时候,我会觉得无聊至极,默默一个人走开。领导很不满意我这么做,甚至有好几次我主动参与集合的时候他把我赶走。但我的脾气性格是不会因为别人的改变而改变的,久而久之他也就对我听之任之了。

我好朋友有很多,但是真正交心的没几个。每次吃完饭以后我喜欢在单位里面溜达,营门口那边有我一个好兄弟小黄,它比我晚几年入伍,自从入伍以来也一直都在大门口兢兢业业的站岗放哨,说起来还是我的同行和老乡。

别看它比我小几岁,但是体格健壮、眉目秀气,个头我大了许多。可惜我比它早入伍,每次看到我来了都毕恭毕敬地叫着“老班长”,并把藏了很久的零食拿出来跟我分享,让我给它传授经验的同时教他唱歌。

小伙子比较聪明,教了几个月之后便渐渐学会了用唱歌帮我叫大家起床,开饭的时候也远远地在门口哼哼着与我遥相呼应。我经常教育它要好好当好一名哨兵,履行好一名警卫员应尽的职责和义务,踏踏实实干号本职工作。它很羡慕我能够轻松自由地生活工作,不像它一来就被安排在大门口,工作繁忙之余鲜有机会出去转转。

说到自由,我骨子里打出生起一直都有一股渴望自由、不受约束的血液在流淌,稍微强硬一点的制度在我眼里都变得那样不可理喻。于是我从来都不接受强制管辖,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也许也正是这个原因吧,有一次上级来搞卫生和安全检查,不经意间看见了在篮球场闲庭信步、捕风捉蝶的我,眉色骤变。


那天晚上我发现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对我变得很难看,不停地有人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有的过来抱抱我跟我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有的过来给我带点零食又悄悄离去。我不懂他们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跑出去想问原因,结果刚一出门就被抱上了一辆车。

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我想领导应该是试图用这种方法让我悔改、让我反省、让我认错,但是没用的,我还是那个崇尚自由,热爱无拘无束的我,我不能屈服,我要用行动证明给你们看!

于是我开始风餐露宿,沿着马路铁轨寻找来时的踪迹。中间遇到过几个恶霸试图对我进行打劫,在我顽强抵抗之下终究没有让它们得逞,当然自己也负了伤。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苦苦寻找了很久之后的一个清晨,我如愿以偿地站在了单位门口。小黄见到了瘦骨嶙峋、遍体鳞伤的我激动地直叫唤。我说你别激动,到点了,我先叫大家起床。我扯着沙哑的喉咙让久违的歌声再次在单位上空响起,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那天早上,如同我刚来的那天一样,好多人都围着我,一时之间让我感到有点受宠若惊。穿过人群,我看见领导跟几个班长商量着什么,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对上了我坚毅的眼神,他交代了一下便转身离开。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被嫌弃过,而是被好吃好喝地留了下来,他们也知道我是赶不走的,我对这个地方有感情,我终于通过自己的抗争赢得了这次来之不易的胜利。

后来我被编入了警卫班,成为了一名警卫战士,负责保护单位营区的安全稳定,防止敌人破坏。单位驻扎在山区,路灯稀少,上下哨位需要步行15分钟左右,有时候加上巡逻下来要接近40分钟,遇到暴雪、泥石流等恶劣天气便给上下哨带来极大的安全挑战。尤其是夏季,各种蛇虫鼠蚁神出鬼没,好多胆小的战士害怕一个人行走夜路。单位周围零星散落着几个村庄,居住着几个流氓团伙,时常来单位找茬,弄得单位人心惶惶……这些都是我担任警卫员以来碰到的棘手问题。

我喜欢黑夜,越到凌晨的时候我就越发清醒,形成习惯以后就很难再改掉。我发现上下哨安全压力大之后,主动请缨加入了凌晨二到四点的站哨队伍,一直陪同战友们坚持三人上哨。每次我都喜欢走在他们前面,这样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能提前预见,为他们排除风险,无论风霜、无论雨雪,就这样一站站了八年夜岗。

我在单位附近巡逻的时候,附近几个村庄的小混混总是喜欢成群结队在门外叫嚣,有时候还偷偷溜进炊事班来偷东西吃,为首的体型健壮比小黄还要魁梧,到处耀武扬威、肆无忌惮的破坏庄稼,伤及无辜。有一次,小混混又偷偷跑进单位里面来偷吃的,被一个倒垃圾的小战士撞见。见被当场抓了现行,气不过上来就要拿小战士出气,我见状不好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去与它扭打起来。我生平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连抓带咬竟然没落下风,随着战友们一一赶来,它见状不妙翻墙逃跑了。我向前追了几步,突然感觉腿部吃痛,瘫倒在地。

待再醒来时,腿上的伤已被包扎完毕,我也光荣享受了几天病号待遇。打那次以后,我便与营区外的混混集团结下了梁子,它们隔三差五都过来叫嚣,每次我都会拼劲全力将它们劝退,打架结果也是胜负参半。不过我觉得,能够为了保护单位安全而光荣负伤,也不失为一件伟大的事情!就这样,我在单位中的作用和地位逐渐得到了认可,新兵下连的第一课,还有让大家认识一下我这个编外“老班长”的环节,我心里听了格外舒坦。

去年12月23日,是我提升三期士官的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唱着歌叫大家起床,不同的是他们竟然没有集合开饭,所有人把我围了起来,伴随着“生日快乐”歌,人群外一名战友托举着蛋糕朝我缓缓走来,精致的生日皇冠被戴在了我的头上,远处的小黄高喊着“峰哥,生日快乐”,战友们为我弹着吉他唱着歌,我感动的想要流泪。在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满足的狗。

对了,狗年到了,为大家献上我的一张自拍,恭祝大家狗年大吉,恭祝全国所有军营里面的军犬兄弟们节日快乐、幸福安康、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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