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妈妈的手。 高义文 摄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2018年春节前夕，中部战区空军雷达某旅中士王清波选择乘飞机回贵州老家过年。候机大厅内，暖风涌动，他脱去外套，露出一件穿旧了的保暖内衣，正和家人视频通话。
“妈，你看，你给我买的衣服，越穿越合身。”
“喜欢就好！年前，我和你爸看好了，等你回来，我们就一起去试新衣服。”
……
王清波是家里的小儿子，也是继舅舅之后，又一个参军入伍的家族成员。入伍7年来，这个白净、瘦削的士兵，入了党、当了班长，参加各类演训任务70余次，带出10多名班长骨干，6次获得“优秀士兵”“优秀士官”，荣立三等功1次。
在王清波眼中，这一连串的成绩，离不开家风的熏陶、家人的鼓励。其中，母亲则是那个扮演着传承家风、传递力量的“最重要的那个人”。
加班充电。 高义文 摄
1“一个人要想被别人看得起，就得有过人之处，至少要比别人更能吃苦。”
母亲何正霞，今年52岁，中共党员。和王清波的父亲一起操持家里的种子直销店30多年了，平时也务农。
干练、勤快的母亲，从小就带着王清波和哥哥王清峰，一起上农田干活。母亲常说：“你是家里最小的男子汉，男子汉就要有男子汉的样子。”
什么是“男子汉的样子”？王清波直到很多年以后才能真正理解。
幼年的他，天真、淘气，无忧无虑，与哥哥的脾气秉性很不一样。父母在兄弟二人身上倾注了同样多的心血，哥哥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一路高歌猛进，年仅30岁就被地方高校聘为副教授。王清波却高考落榜，一番岁月蹉跎之后，在家人的劝导下，参军入伍来到部队。
成长，有时候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兵之初，南国普降大雪，第一次用手机和家人联系时，王清波一个劲儿和母亲抱怨当兵有多累驻地有多冷。母亲静静地听完，只说了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几天后，王清波收到了母亲寄来的四套保暖内衣。
“那时候，什么话都想，也都敢跟家里人说，让父母为我操了不少心。”青涩稚嫩的王清波，看着眼前那些从远方寄来的衣物，诘问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总不知轻重，让父母担心，应该吗？
一夜丢掉孩子的不成熟，王清波下定决心：再多的苦今后都往肚里咽。新兵连结束后，他因表现突出，被荣记两次嘉奖。
下连之后，王清波成为了一名指令标记员。他凭借自身的刻苦钻研和天生灵巧的手指，频频打破各项训练记录，在同批中率先“单放”。入伍第三年，他成为连队“一号班”成员，并承担教练员任务。年底被评为旅“值班之星”、“四会”教练员。
在王清波的印象中，有一次参加大型演习任务，从战前研讨、战斗值班，到战后讲评、资料收集，他连续奋战了33个小时。
美化营院。 高义文 摄
2“你要带头服从组织安排，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跟你爸都挺好。”
2016年夏季，长江流域连降暴雨，鄂东部分地区灾情严重。
灾情就是命令！王清波所在的部队接到待命出动、担负抗洪抢险预备队的任务。正在此时，母亲的电话也打来了。
“你是班长，要带头服从组织安排，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跟你爸都挺好。”那天，母亲在电视里看到了有关新闻，和他讲了很多，但绝口不提“你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其实，天下哪个母亲不把儿子的安危系在心头呢？事后，从哥哥口中得知，那几日，母亲一直在失眠。
虽最终未能成行，但这一课，王清波受益匪浅。“母亲虽然学问不大，但绝对是一个‘大写的人’。”
母亲有着柔弱但坚韧的臂膀。她曾被乡亲们选为村主任，村里大大小小的工作，她都干得风风火火。她常跟村里人讲，“你们跟着我干，干出成绩，算你们的；干得不好，算我的。”几年间，村子发展蒸蒸日上，许多“贫困户”都甩掉了贫穷的帽子。直到今天，在每次赶集的时候，仍有许多的乡亲给已经“退休”的母亲上门送米送菜。
母亲还是一个特别厚道的人。她和父亲在售卖种子时，常常是让乡亲们把种子先拿回家，播种、施肥，等谷物长出来后，再根据收成好坏结账算钱。“不管遇上天灾，还是其他情况，只要乡亲们没挣到钱，她就不收钱。”几十年来，他们家的生意一直很兴隆。
有了稳固的“大后方”，王清波得以心无旁骛地扎根连队干事业。
“我学会了报喜不报忧，但仍未能真正学会关心家人。”有些时候王清波也会暗暗地责怪自己。一次，他给母亲打电话，发现母亲的音调和平时很不一样。切换成视频通话后，他看到，母亲一口整齐漂亮的牙齿，全没了。
“牙龈感染，不碍事，就是有些漏风。”母亲在手机那头嘿嘿直笑，王清波在手机这头呜呜直哭。这之后，王清波的心细了很多，每次和家里人联系时，不再匆匆说上几句就挂掉电话。
值班帮带。 高义文 摄
3“我生你养你，但是部队培养塑造了你，你要懂得感恩，为部队多做事。”母亲的话，王清波一直牢记心间。
蒋家权，王清波下连后带他的第一任班长。在他看来，王清波天生就是一块当指令员的料子，“十指灵巧、悟性很高，坐得住、吃得苦……”这番评价给了王清波巨大的鼓舞。“那会儿，我的性格比较内向，也有可能是蒋班长为了鼓励我，故意说给我听的。”
而与之相伴的，是比其他人更严厉的打磨、更悉心的帮带。“其实，蒋班长就像是一位慈母，他对每名新兵都一腔热忱，他真心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成才。”多年以后，王清波明白了老班长的苦心。
入伍第3年，王清波已在连队干出一番成绩。第一次休假回家，归队前，母亲专门在他的行囊里塞进一块腊肉。“这一块，你拿给蒋班长，他如果不收，你就拿到炊事班，吃饭的时候，多给蒋班长夹几块肉。”
王清波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流泪。他苦笑，母亲想以送“土特产”的方式联络感情，部队纪律不允许不说，他本人情感上也不愿意；他流泪，在母亲的眼中，自己仍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做人做事，都还需要父母手把手教带。
拗不过母亲，王清波还是把这块腊肉背到了连队。在和连队党支部汇报后，他找到了蒋家权，耍了个鬼脸，“蒋班长，今天晚上连队加餐，你可要多吃点。”
晚开饭前，蒋家权主动找到王清波，“我把你带好，是我的责任；你把本领练硬，是你的义务。”蒋家权跟他讲“武艺练不精、不算合格兵”的道理，并勉励他继续努力，用一个又一个新成绩回报连队的栽培。
“母亲听完这件事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王清波印象深刻，母亲接着说：“你在部队，遇到了好领导、好战友，从一个普通青年，变成了一名优秀士兵。现在，你成才了，要像别人带你一样，多带出一些更优秀的士兵。”
王清波干得怎么样？
当班长几年来，他就像一个“大齿轮”，以一丝不苟、兢兢业业的自转，带动了身边一个个“小齿轮”，严丝合缝、密切协作的齐转。“连队信任我，大家也信任我，要想对得起这份信任，我必须全力以赴。”王清波说道。
牵妈妈的手。 高义文 摄
作者：柳晨、翁骏、杨思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