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陆军之声·夜读】等待我的布谷

中国陆军

2018.03.22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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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罗杨

导读

听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听中国陆军之声，我是主播罗杨。今晚要和大家分享的文章是《等待我的布谷》。让我们一起随着这篇美文，走近自己心中的故乡。

窗外寒意未尽，美庐桃花已开。

每到春天，房后的大槐树散发出的香甜味儿，弥漫了雾霭中的楼群。近年来，在家的房前屋后，栽种了许多槐树、枣树、银杏、柿子，为了它们，我春天一脚泥，夏天一身汗，秋天被叮咬，冬天裹布草，着实用心费力。

如此这般，招来许多议论。邻居说，我是为了改变环境，减少雾霾；朋友说，我在闲情逸致，锻炼身体；家人说，我是花痴树神，走火入魔。其实，都不对。

“家有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在远离故乡的树荫下，我一直在等待着我心中的那只“布谷”。

八、九岁的时候，我家屋檐下，有一棵连小兵张嘎儿都难爬上去的老槐树。它很高很高，又粗又壮的树干上，长满了圪针儿般的枝杈，往上爬一不小心会让你皮开肉裂。

“布谷、布谷——” 浓荫蔽日的老槐树上，传来了布谷鸟的叫声。起初，谁也没在意，觉得它叫一会儿就飞走了。日子一长，家里人经常看到有两只鸟在树上“你唱罢来我登台”，不停地叫唤，树下还落下来许多鸟屎。这时，我们才发现树上竟有个鸟窝儿。这个鸟窝儿坐得很隐蔽，稠密的枝叶把它遮挡的严严实实，在下面很难看见。时间久了，家里人还发现，这两只同出同归、形影不离的布谷鸟，应该是一对儿。

布谷鸟，南方称为杜鹃，杜鹃啼血的故事，在民间流传很广。北方人也很喜欢布谷，布谷鸟来了的时候，农民们知道点豆插秧的时节到了。

布谷鸟和鸽子长得差不多，只不过尖嘴下有个红点。它的体型与鸽子相比稍小，但嗓门特大，悠扬悦耳并略带凄怨的叫声，使半个村子都能听到。布谷鸟在家树上坐窝儿，这对于正值上树逮鸟年龄的我来说，自然十分兴奋，做梦都乐滋滋的！

“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盼母归。”母亲告诉我，这个鸟窝儿不能掏。我问为什么？母亲说，布谷鸟和房梁上的燕子都是益鸟，专吃庄稼地里了虫子，伤害了它们，眼睛会瞎掉的。

母亲之言产生地敬畏，一度阻止了我强烈地好奇和冲动。但不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知怎地，我家树上有鸟窝儿的事不胫而走。一天，住在村东口上的云生，突然带着几个孩子来找我玩耍儿。他比我大两岁，和我是本家，论辈分说起来的话，我爷爷是他的祖爷爷，他应叫我叔叔才是。可在孩子们那儿，这个礼数没用。平时，我和他很少一起玩。这几个不速之客，让我不免突有胆怯。

玩着玩着，突然，奔着鸟窝儿来的云生提出要上树掏鸟儿。起初，我坚决拒绝。但后来经不住他连哄带骗，一旁的小伙伴儿也帮腔撺掇，家里又没有大人，孤立无援之中，我只好答应他只“上树瞅瞅”的要求。说实话，我也好奇，很想知道鸟窝了有没有鸟蛋。

云生真是比张嘎子的本事大。抬头望去，只见他像猫儿一样，三蹿两抱就爬上了树冠。

“窝里有两只小鸟！”高高的大树上，传来了惊喜地叫声。

话音刚落，只见云生手揣怀抱地从树干上划溜了下来，把两只毛绒绒的小鸟儿，神气地放在了看热闹的孩子们中间。

“来，你我一人一只。”说罢，这个家伙儿不由分说，揣起一只小布谷鸟，在小伙伴儿的簇拥下，转眼间扬长而去。

晚上收工时分，母亲下地回来，一进门儿就看到了我手中的小鸟。问我哪来的?我说是咱家树上的。母亲听罢二话没说，顺手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就直冲我来。一看情况不妙，我撒腿就跑。边跑边喊，这事不是我干的，是云生干的。

调皮捣蛋的云生在这条街上小有名气。母亲听了原委，也只好作罢。我趁此逃过一劫，躲过了一顿皮肉之苦。

母亲说，小鸟离开娘怎么活？让你离开娘行麼？打今儿个起，你就天天给我喂小鸟儿。说着，母亲从灰瓦罐里抓了一把米出来，用水泡在了小碗里。

说到做到。在铺着高粱席的土炕上，每天，我学着姥姥的样子，像喂刚孵出来的小鸡仔一样，喂养起了这只小布谷鸟。它不但啄米、饮水，还吃菜叶儿，更喜欢吃小虫子。放学回来，姐姐也喜欢喂它。农村的老鼠特多，我家刚孵出来的小鸡仔就被咬死好几个。母亲把老鼠恨得牙根儿疼，一旦逮住它，从没有轻饶过。黄鼠狼也时不时地光顾鸡窝，那个年代，鸡窝就是家里的小银行，所以，弄得邻家比舍的女人们儿隔三差五上房吆喝，咧着梆子腔，可着劲儿地数骂偷鸡贼。这时，小布谷被吓得哆里哆嗦，到处躲藏。小布谷的安全一度成了我一块儿心病。

华北平原上的村落，每家每户的房顶都是平的，房上可以晒粮食。裹着小脚的姥姥十分疼爱我，专门帮我做了个铁丝笼子，勤劳而又心灵手巧的她在笼子的正面，还安了个很像样的小铁丝门。于是，小布谷鸟有了一个安全的家。觅食后，它可以放心悠闲地在房顶上走来走去。

小布谷从来不叫嚷，走起路来扭扭捏捏的，像个腼腆的小姑娘。熟人它从不惧怕，小爪子踩得我手心痒痒的。一次，“扑哧”一声，竟拉了我一手屎。眼瞅着，小布谷一天天地长大，身上的羽毛和小翅膀渐渐硬朗起来。

一天，我放学回来，登上梯子爬上房顶，突然发现我的小布谷鸟不见了。房上房下，我找了个遍，问谁谁都说没看见。

坐在房顶上，我又急又恼。望着黄昏中的落日，泪水竟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我的小布谷哪里去了？也许，它翅膀硬了飞走了？也许，是被那个坏蛋偷走了……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布谷鸟又回到了我身边。

果然，一天我放学回到家，坐在门前的磨盘上刚要写作业的时候，在那棵老槐树上，又传来“布谷布谷”的叫声，那熟悉而亲切的声音，让我相信，它就是我的小布谷。今天，它是向我道别来了！

离开家乡好多年了，那棵老槐树的孩子都已成参天大树。多年来，在生命的路途上，我总觉得我的小布谷一直在看着我，陪伴着我，即使身居喧嚣都市，我也经常听到它那熟悉而亲切地叫声：“布谷、布谷——”

小布谷，我在等待着你。房前屋后，我种的每一棵树，都任凭你和你的儿女择栖。

结语

以上就是今晚夜读的全部内容，感谢您的收听，祝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