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微雨岛
东部战区
最近热播的电视剧《一路繁花相送》让“微雨岛”这个地名火了,也让我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脑海中不断浮现曾经在这里当兵服役的记忆。

微雨岛,位于福建省龙海市隆教畲族乡镇海村的旗尾山,是一座因旧时火山爆发而形成了玄武岩地貌半岛。雄踞祖国东南角,历来是屯兵之所;明朝时,为抵御倭寇袭扰,创设了卫所制度,当时全国有36卫,镇海村就建有赫赫有名的镇海卫,与威海卫、天津卫、金山卫列为明初四大卫城。

我是2012年12月17日参军来到镇海的,记得刚到的那一天阳光明媚,让我这刚从老家的寒冬跋涉近千里的新兵蛋子颇感温暖,在家里穿毛衣都觉得冷,这边却热的要穿短袖才适合。一眼望去,营区周围、包括来的路上全是翠绿,村头上隐约有大片大片的芭蕉林,更远处还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大家都震撼于这南国冬日的景色。

之后,我们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连训练,很枯燥,也很辛苦,当然也有许多快乐和兴奋,我也有了更多的机会去了解镇海。当然,大部分时间是在跑三公里的环海路上,其实也就是路过或是远远看一眼罢了!但即使这样我也很满足,真的很难说清楚那种感觉,好像是从笼子里出来放风的鸟儿,兴奋地张开翅膀肆意飞翔;又或是你在大海上迷失了方向,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所抛弃了,却突然从瞭望镜里看到了陆地。

2013年的春节至今印象深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在外面过年。那时候还没有放开智能机使用,我们班8个新兵簇拥着唯一一部电话机给家里打电话,说好的一人十分钟,记得战友阿段(17岁,第一次离开父母远行)第一个打,我们7个人就在他边上转悠并时不时的提醒着时间,九分多的时候,一向乐观爱笑的阿段突然哭了,他哭着对电话那头说:“妈妈,我们班一人只有十分钟时间给家里拜个年问声好,时间快到了,我要把电话机给战友了,您和爸爸多保重……”说完就要挂电话,我们7个人在那一刻就像事先说好的一般异口同声地对阿段说:“我(们)不急,家里还在做年夜饭,你先打,打完再叫我们!”5年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会后悔当初的话语,战友二字,足够了!

春节的镇海村里很是热闹,除夕那晚的烟花响了一夜,大年初一的鞭炮不绝于耳,让人错误地觉得是身处在城里,而不是这山沟沟里的小渔村,枕着万家灯火,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片安宁。
三个月后,我去到了山顶上另一个“家”,从此相对自由的时间就更多了,可以趁着站哨的时候看海看个够,以至于后来感觉都有点看腻了;可以趁着跑步的时候,欣赏村里那刷着解放初期各类标语的老房子;可以趁着周末的时间,请假在村里的小店逛一下,或是从海边逛到村头;可以趁着午休的难得清闲,去单位的营房护坡下砍一大串芭蕉,然后藏到屋后的坑道里,那可是最好的零食;或者是摘很多的龙眼,还有村长家门口那颗结满了果实的木瓜树,早晚有一天我要摘两个下来,当然,最后还是没摘……

守在海边的日子是单调的,每天就是守着日出日落,我记得老班长常对我们说:“我们住的是海景房,每天入眼就是湛蓝的大海……”这略显自我安慰的一句话,却总能让我们发出会心的笑声。
入夏之后的闽南,早上四点多就天亮了,这时候的最后一哨是很难熬的,闽南的夏天秋天像是连在一起,一直到十月下旬才有点凉的感觉。冬天也不很冷,值得一提是海边风特别大,站在平台上感觉好像要被吹到海里了,遇上冬天涨潮的夜晚,海风震的窗户哐哧哐哧直响,躺在床上的我只想使劲捂紧被子;而若是遇上不涨潮的夏夜,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一丝风都没有,热得睡不着是常事,好不容易快到午夜有点睡意了,温柔体贴的哨兵可能又会到床头来“轻轻”呼喊你的名字。

夜晚的大海,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灯塔、轮船、汽笛,还有出海的渔船,而最壮观的是厦门港外锚泊的商船,一字排开像是海面的路灯;每逢下半夜退潮的时候,海滩边总会有点点光亮,那是不辞辛苦的渔夫在逮滞留岸上的螃蟹。
在这样一个滨海渔村当兵,少不了是去海边玩,每次都会碰到捕鱼的渔民,我们便会热情地帮他们往岸上拉渔网,然后好奇的看着网上来的鱼儿,有小黄鱼、带鱼、金枪鱼、鱿鱼,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石头缝里的螃蟹、沙子里面的花甲、随浪冲到岸边的贝壳、以及海湾的夕阳同样令人沉醉。

2014年因为考入军校,我离开了渔村。期间赶着短暂的假期回去玩了几天,一晃快过去4年了,渔民们还是照常出海作业;旗尾山的灯塔每晚为过往船只指引着方向;村里的龙眼树每年都结满了果实;卫城的百年榕树依旧是枝繁叶茂……看起来岁月好像没有在这个渔村留下什么印记。但我知道岁月它来过,村里的房子越建越多也越来越漂亮;5年前老兵退伍时种下的那颗芭蕉树,如今已是连片成林;当年同去的战友,现在也只剩我一个;从解放战争一路走来的老单位,也在这次改革中经历了撤并降改……但在心底深处,在微雨岛的一年零九个月时光永远不会忘记!
往事沟沉,镇海的昨日仿佛历历在目;
不忘初心,吾辈当奋起担当强军重任!

作者 | 李旋
编辑 | 左海亮、靳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