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英丨想起父亲
南部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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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皇甫宜硕
想起父亲
文 | 刘晓英
父亲在那年六月驾鹤西去的。至今离开我们已十四个年头了。
但在我心里,父亲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我常想起他手扶犁铧,趟着泥水,在烈日下吆喝着牲口从田地这头到那头,从那头到这头,一犁犁,一行行挥汗劳作。
常想起他肩挑大捆的稻子或麦子,沉重的扁担从左肩换右肩,再从右肩换左肩,一担又一担,走在泥泞的地垄和田埂上。从春到夏,从秋到冬,一年又一年......
父亲的身影总定格于田野和庄稼地;他的身旁总离不了老牛和农具;他的肩上有岁月压出的年轮,两鬓凝结着人生的风霜雨雪。
小时候,我是个爱哭的小姑娘,泪眼婆娑里,我在心里悄悄许下心愿:快快长大吧,长大了,就能帮父亲挑一点稻子,让他肩头的重担轻一点。
无论生活怎样的烦难,父亲很少焦躁,像老牛一样沉默着负重前行,扁担一样承受。我想不起父亲曾给我们讲过什么安身立命的大道理,他在默默的劳作里,用行动让我们懂得,不管社会怎样变迁,世事如何艰难,一个人,要靠诚实的劳动挑起自己的人生!
常想起他清早赶街带回的冰糖和麻花,想起他背着我们赶路,让我们骑在他的脖颈上看皮影戏,想起每年新春他悉心为我们准备的崭新压岁钱,想起他按着我们的欢喜扯回做衣衫的花布……
在老屋,父亲像一把遮雨的伞,为一家十三口人撑起一片天,让我们在伞下说笑嬉闹,吃生日面,喝团圆茶……明年为大哥盖新屋,后年该给二哥说媳妇,来年要送大姐二姐学手艺,俩个小的灵巧,要好好读书……
老屋不大,灯光昏暗,但父亲让我们的生活充满欢喜与温馨,让我们心头盛满希望。
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对我们说,成林的树不用敲,敲敲打打结巴多。他一生不曾用严厉的话语斥责我们,也没粗暴的拳脚相加,多是慈爱与鼓励的目光。他以满怀深情的呵护,给了我们欢喜乐观的天性,无论脚下的路怎样坎坷,笑对风雨,体味人生幸福。
父亲也常说,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那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小村,离开了家。每次回家,父亲总不忘这样的叮嘱。
父亲要我们懂得,人不管走多远,身处何地,外面的世界无论怎样喧闹,都不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要记得初心,不改质朴。
爷爷奶奶在世时,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饭,父亲总要亲手为自己的爹娘递筷奉饭,爹娘走了,他按旧俗再奉三载。母亲中风,他搀扶十六年,用心照料,没说过一句怨言,用阳光般的温暖,雨露般无声的爱,教我们怎样在天地间行走。
我常想起那个我不愿想起的六月,父亲唤我们到床前:“你们都对得起我,我这一生没有遗憾……”
父亲母亲啊,你们就是这样把儿女深深爱怜!今夜,我坐在灯下,用这些琐屑般的文字,让我长长的思念在梦里与你们相见。

右一为作者刘晓英 前排右一为作者父亲

刘晓英,曾任教师,记者,现在曹禺故里—湖北潜江文化局工作。
皇甫宜硕,保定广播电视台播音员、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