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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延华 | 这里没有冬天(下)

南部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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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冬天(下)

文 | 节延华


官兵一致、军民一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的基本原则。正是这些基本原则的制定与坚持,才有了这支军队八十多年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光辉历程。直至今天,衡量一个团队的全面建设水平,检验一个团队战斗力的高下,是否密切的官兵关系,仍不失一个最基本的标准与尺度。

毫无疑问,炮兵团之所以给人们留下“没有冬天的军营”这一鲜明而深刻的印象,也正是因为在这座军营里,能够让人时时处处感受到那水乳交融般的官兵关系。

和炮兵团的干部们接触,有一句话让你耳熟能详,那就是:“要想带好部队,首先要管住自己。”

据说,这句话的版权属于团长黄文忠。

很多人记得,2009年6月,黄文忠到团里上任第一天,全团排以上干部集合听他讲话。有人给他数了,当时他只讲了30分钟,但这句话他前后共说过三次。还有人记得更远,说黄文忠当连长、营长时,就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暂不用问这话属不属实,简单回顾一下黄文忠当连长和营长时所获得的部分荣誉,对他带兵的水平与成绩,便会略有认识。他从1998年至2001年任职连长将近四年。这四年间,连队一次荣立集体三等功,两次荣立集体二等功,连续四年被上级机关评为标兵连队。他个人两次荣立二等功,并先后被评为全军全面建设先进个人、广州军区基层建设先进个人和标兵连长,海南省十大杰出青年,等等。在他任营长期间,由于中间被保送南京陆军指挥学院学习合同作战指挥,两次任职加起来不满三年。就在这两年多的时间内,他所在的营获全军一级训练营和全面建设先进营,作为营长,2003年荣立三等功。这些荣誉,当然属于全连或全营官兵,但同时也足以可以证明黄文忠带兵的能力和管理部队的水平。

有件事,说起来更早了,那是他军校毕业刚到部队任排长期间。有一年老兵退伍的时候,父亲突然从湖北老家千里迢迢,又是汽车火车又是轮船,风尘仆仆地赶到部队来看他。父亲这次来事先没有给他打招呼,让他感到突然,而更让他没有想的是父亲来的目的,竟然是担心他会出什么事。不知道老人家从哪里听说的,说部队现在官兵关系紧张,老兵退伍前对自己的领导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而且老人家还了解到,儿子带的这个排里,就有几个出了名的剌头兵早就放出话来,要给他这个乳臭未干的排长点颜色瞧瞧。

老人家说的这些情况,明显是道听途说,但又不完全是空穴来风。黄文忠一米七一的中等个头,偏瘦的身材,看起来,真是貌不惊人,往队列里一站,更是一点也不起眼。当时确有几个老兵说过这样的话:“不出两个星期,非把他这个‘排骨’给整趴下不可!”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这位让人瞧不上眼的“排骨”的厉害!黄文忠参军前练过一年多的武术,入伍两年后作为优秀班长被保送军校学习三年,早把身板锤炼得铁打一般。经过一番较量,像五公里越野、单双杠等器械操、剌杀投弹射击,以及军体拳、擒拿格斗,还有战术训练场上的滚进跃进匍匐前进等战术动作,所有的基础技术项目全过了一遍,被整趴下的不是“排骨”而是那几个曾口出狂言的老兵。两个星期过去了,他们在黄文忠面前从此服服帖帖。但其中有一位是三班副班长,因年初没有当上班长,一直闹情绪,平时作风稀拉,组织纪律性很差,黄文忠几次找他谈话,他都带理不理,甚至说:“我承认军事技术比不过你,但是,我很快就要复员到地方了,军事技术再好顶个屁用!”有天旱晨,这个三班副班长没有任何理由地拒绝出早操,黄文忠和指导员一起到他床头做工作,可他二话不说,从被窝里伸出拳头冲向了指导员。一旁的黄文忠眼明手快,伸出胳膊挡开了指导员脸前的拳头。也许是忍无可忍了,怒火中烧的黄文忠,把床上那个三班副班长连被子带人,卷在一块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冲出了宿舍,狠狠地扔在了连队水泥球场中央。黄文忠这一举动,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大家开始是目瞪口呆,接着便报以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连长和指导员几次制止都停不下来。

在人民解放军这支具有无数光荣传统的部队里,基层带兵的人早有这样的共识,甚至可以说是常识:当干部与战士之间发生冲突了,干部应负主要责任。

当晚,连队召开军人大会,党支部责成黄文忠面对全连同志做出深刻检查,同时要向三班副班长进行真诚道歉。为了慎重起见,连队还请来营里领导出席。

又一次出乎大家的意料。没有等黄文忠走上台,三班副班长却先站了起来。只见他先向全连同志敬了个礼,然后热泪盈眶地说:“战友们,今天早晨发生的事情,我们排长没有什么不对,错误全在我。现在应该向大家做检查的是我而不是我们排长。我对不起我们排长,也对不起指导员……”说到这里,他已经是泣不成声。近一年了,这位副班长不论当面还是背后,都是以“排骨”来称呼黄文忠,而现在几句话没有说完,便亲切地叫了三声“我们排长”,深深地打动了黄文忠的心。太突然了,还没有等黄文忠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听到全场又是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这次连长和指导员都没出面制止大家,任凭同志们把手掌拍红、拍疼。直到黄文忠走到台上开始做检讨了,大家才慢慢静了下来。

黄文忠当时讲了些什么,后来没有人再记得清楚,但他的一句话却被广泛流传了下来:关键时刻,我没有管住自己,为此,我不仅现在要向三班副真诚道歉,而且我会牢记一辈子……

话再回到前面说的老父亲到部队看望他的事情上。黄文忠对父亲说:“我又不是一个人出外打工,让你担心。我这是在部队,别说不会出什么事,就是有事了,部队里有组织,有首长,你就尽管放心好了。”老人家开始还有点半信半疑,但在连队住了几天后,亲眼目睹了自己儿子和战友们亲如兄弟般的关系,这才仿佛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老人家在连队的这几天中,马上要离队的三班副班长,联合三位退伍战友兑钱给黄文忠买了一部自行车。三班副对黄文忠说:“排长,我们就要离开连队了,再向您说声对不起。这一年来,我们几个给您添了不少乱,但也从您身上学了不少东西,特别是知道了如何做人。这一点,我们将受用终生。我们没有别的东西向您表示感谢,这部自行车请您收下。咱们营区大,你查一遍哨,要走上一两个小时,以后您骑着这部车,就省劲多了。”黄文忠答应收下自行车,然后把老人家带来的两纸箱家乡土特产,分成四份,一点不留地回赠了他们。他们开始不愿收,说:“这怎么行啊!这两箱东西可比一辆自行车值钱多了,再说了,老人家翻山过海地带过来,多不容易呀!我们哪好意思收呀?”黄文忠说:“我送的东西你们要是不收,那你们的自行车我也不收。”等四位战友把礼物带上高高兴兴地走了以后,一旁的老父亲自言自语地说:“嗨!早知道还有这档子事,来的时候,车再不好搭,路再不好走,我也会多背一箱过来呀!”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20年过去了。从20年前的黄排长到今天的黄团长,身上该有多少的变化?!但有一点却不曾有变,那就是他带兵的理念:要想带好部队,首先要管住自己。

其实,说不变是指理念不变,具体到工作实践中,不变中却又有很大的变化。黄文忠对这其中的变化,是如此理解的。他说,当排长时,所谓的“管住自己”,主要体现在工作中,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当了连长、营长,手下的兵多了,手中的权力大了,仅仅在工作中起到模范带头作用,显然不能说是真正称职。而再往上走,随着职务的攀升,对“管住自己”这句话的要求就越来越高。师以上领导我不了解,不好妄加评论,我只能说到当一个团长的体会。在我军的编制中,是从团这一级开始,设立由司、政、后、装四个部门组成的机关,从军委到总部,再到军区、军、师,每一级首长和首长机关的各个部门的每一道命令、指示,都要通过团这一级机关,才能最终到达连队,落实到战士们身上,正所谓上面一条线,下边一大片。因此,别看从营长到团长职务上也就是一步,手中的权力却发生了几何式的变化。作为一团之长,能否管住自己、管好自己,也就成为了一个团队全面建设和形成战斗力的关键。

管住自己,到底管什么,怎么样才算管好了,黄文忠有自己的认识。他说,说到底,就是管住、管好自己手中的权力。而权力这两个字,在当今的社会背景下,最突出的又集中在“钱”这个字上。一个手中有了一定权力的领导干部,面前有三种钱,是绝对不可拿的。一是上级拨下来的钱,准确讲叫军费。那是国家拿纳税人的钱来养军队的,神圣不可侵犯,你如果从中染指一分一厘,就是犯法;二是下级官兵们送给你的钱,那是他们甚至是他们家人们的血汗钱,你如果昧着良心拿了就是犯罪,而且从此面对官兵,就不可能再做到一碗水端平;三是所谓老板送给你的钱,这是沾染了病毒的肮脏钱,如果伸手,不仅手会被染脏,心也会被染黑,因为你拿了他的钱就一定要为他办事,而且一定是办有损部队建设的事,否则他凭什么给你送钱?其最终结果一定不难想到。

这些道理,并非只有黄文忠和炮兵团的同志们懂得。可是,要真正百分之百地做到,谈何容易啊!

难做到不等于可以不去做到,而且国法、党纪、军规,要求每个人都要百分之一百地做到,没有折扣可打,更没有人可以例外;难做到也不等于做不到,只要你时刻牢记作为领导干部所肩负的崇高责任,只要你没有忘记入党时候的庄严宣誓,就一定能够做到,而且百分之一百地能做到。

其实,从炮兵团的实践中可以看到,这些事虽然说难,但也不像有人想象的那样真的就那么难。

在面对部队经费的使用上,要管住自己并不难做到。

每一笔经费上级都有明确的用途和规定,机关也有相应的监督机构和措施,只要严格按照财务制度去办,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同时,炮兵团一直都有自己的规定:凡是5000元以上的预算,必须上常委会讨论通过。各个业务部门的经费,各部门使用,任何人无权以任何理由挪用。报销时,必须有业务部门和分管的团领导签字;超过5000元,必须有团长的签字;超过一万元,必须有团长和政委同时签字。用制度,也只有用制度,才能够堵住一切漏洞。这并不等于说不提倡或不看重干部本人的觉悟和自觉性。觉悟和自觉性是要建立在严格制度基础上的。副团长胡树林如是说:“别的业务部门先不说,就说我们炮兵团生活服务中心,之所以连年被评为全军先进单位,我敢拍着胸脯对任何人讲,团里哪一位领导也从没有在那里拿过一个鸡蛋一根青菜,这不能不说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在面对官兵送礼的问题上,要管住自己也不难做到。

前面说到过的,多年来,炮兵团在战士入党、转士官,干部提拔、调配等问题上,之所以能够做到一碗水端平,坚决杜绝上级收受下级钱、物的现象,是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敢于拍着胸膛说没有抽过新转士官一支烟的,决非就是二营营长苗学宏一个人。黄文忠曾在不同的场合,对官兵们直言不讳地这样说:“本来在工作中,我对你的印象不错,甚至是很好,但一当你动了要给我送礼的念头,我会马上想到,我是不是对这位同志看走眼了,说不定从此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因为,只有表现不好或思想上有了问题的同志,才会想着法给领导去套近乎,拉关系。我也敢拍着胸脯对大家说,从当战士到当团长,二十多年了,任何一次调动和提拔,我也不曾给任何领导送过一分钱的礼。社会上流传的什么军队也不是铁板一块,在部队不送礼照样不能办事,不给领导送钱照样很难进步的说法,我认为这是有意往我们军队脸上抹黑,再说严重点,是恶意中伤。反正,至少是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谁谁的提升是靠给领导送钱的结果,谁谁转士官了是靠给领导送礼得来的等等。别的单位怎么样我不知道也管不着,在我们炮兵团,是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现象存在。从我做起,从团里每位领导做起!如果真的有人敢向下级伸手,欢迎全团官兵监督,也欢迎全团官兵越级向上级首长反映,包括向上级纪律检查部门写信告发。即使是匿名的,我们也一定欢迎。”

在面对地方老板送钱的问题上,要管住自己更不难做到。

有人说世界上有两件最难的事,一是把自己脑袋里的东西装到别人的脑袋里,另一个就是把别人口袋里的钱装到自己口袋里来。第一个难从侧面说明了我们部队思想工作的艰巨性和长期性,不可能立竿见影,也不可能一劳永逸。第二个难便可引申到关于老板送钱的问题上了。两个素不相识、萍水相逢的人,对方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会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大把大把地将钱送给你。炮兵团平时就经常有一些营区整治的工程,需要请地方专业施工单位来完成,从2011年开始,被列为全军营房改造试点单位以后,最多时营区里有八个施工队同时施工,一段时间内,团里几位领导几乎天天要施工队的老板打交道。开始时有的老板悄悄给黄团长说,希望定个时间请他吃个饭。黄文忠开诚布公地回答说:“请吃饭就免了。我们是合同的甲乙双方,作为甲方我们会按时把工程款打给你们,作为乙方你们要保证工程的质量与进度,这些合同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一切按合同办事,除此之外,我奉劝你不要再打别的主意。”

也许是有的老板习惯了如何与甲方领导打交道,并不相信黄团长说的是真话。

一天晚上,一个老板提着两条烟闯到了政委刘石燕的住处。刘政委刚来不久,宿舍没有腾出来,暂时还住在团招待所。刘政委开始还很客气,说:“你来了,坐一会,喝杯茶,我欢迎。但等一会你走时要把你手里拿的东西给拿走。”老板轻描淡写地说:“就是两条烟,里面没装别的东西。”这话一听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刘石燕把脸立马拉了下来,严厉地说:“我不管你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你如果不拿走,我就从楼上给你扔下去!”老板不信,以为刘政委和他说笑,走时硬是不拿。刘石燕回头掂量一下两条烟,果然份量不同,他根本不屑打开,回头冲到外走廊上,伸手给扔了下去,正巧砸在了刚走到楼下的老板头上。那位老板没有想到刘石燕真给扔了下来,吓得他几天不敢和刘政委打照面。

一个周日的上午,黄文忠去医院看望住院的母亲。母亲是昨天刚住的院。当时他在忙团里的事没有回家,是妻子送母亲到医院的。这事连团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只在吃早饭时他给管施工的一位机关股长交代了一句,说自己今天上午去医院,就不去施工现场了。可是没有想到他的车刚在医院停下来,一个老板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并指挥着几个人要把一些东西往黄文忠的车上搬。黄文忠让司机把车门锁了,那个老板赶紧凑过来,满脸堆笑地对黄文忠说:“我是给住院的老人家——”黄文忠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声色俱厉地说道:“你现在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老老实实地把东西搬回去,否则,别怪当兵的不讲情面,我可以马上终止与你们的合同!”这事到此还没有完,黄文忠回到团找到那位股长,问道:“是你告诉老板我去医院的?”股长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如实回报说:“吃了早饭我碰到他,他问我你上午在什么地方,我以为他找你有事,就如实地对他说了。”黄文忠说:“说轻一点,你这是泄密,暴露了首长的行踪;说重一点,你有为行贿拉皮条的嫌疑!”黄文忠声音不高,但份量却很重,那位股长脸刷地白了。黄文忠马上又把口气缓了下来,说:“你也不要太紧张,今后多长个心眼就是了。”

身直不怕影子斜。在整个营房改造过程中,凡出现施工质量问题,到黄文忠这里只有两个字:返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例如:车库的13根立柱被检测出使用的钢筋不合格,团里责令施工方挖掉重建,老板因此损失20万元;营区主干道上有80米长的人行道,砖铺得不规范,返工重铺,老板因此损失5万元;综合仓库有两面分别长5米和6米的内墙,连续建3次推到3次……

一位施工老板事后如是说:“和炮兵团这样的单位合作,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再返几次工,我口服心服。其实,我们承包工程的,也不愿意低三下四地往甲方领导口袋里塞钱。我们也有尊严不是?可是有时你不送不行啊,这些年拖欠工程款的现象,普遍得很呐。如果都能碰上炮兵团这样的领导,那不啥事都没有了吗?”

炮兵团营区改造试点从2011年4月开工,到2012年年底,上级共向炮兵团投入了7000万元,经过上级层层严格审计,没有出现任何财务问题。

2013年6月,炮兵团营房改造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上级一位来检查工作的首长置身花园般的营区,望着一幢幢现代化的建筑,兴奋异常,对身边的黄文忠和刘石燕意味深长地说:“过去,我们国家穷,军队也穷,提倡一分钱掰开两瓣花。现在,我们国家开始富强起来了,党和人民厚爱我们,军队也没有那么穷了,但是,一分钱掰开两半花的精神我们不能忘。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至少要做到国家交到我们手中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部队建设上,绝不能让一分钱打水漂,更不能让一分钱装到某个人的口袋里!”

 

结束语

 

2012年月12月28日,上午11时。

作者采访完炮兵团机关饭堂炊事员、三级士官刘健(四川入伍)和机关车队司机、三级士官林志海(海南万宁入伍)后,和他们有几句简单对话,如实记录如下:

我:“谢谢二位。你们俩把你们团和你们团领导说得那么好,让我很受感动。”

林志海:“首长,您说的不对。我们团和我们团领导,不是我们说得那么好,而确实就是那么好。”

我:“对不起,我用词不当。”

刘健:“去年我回四川探家,家里人问起我们部队的情况,我如实告诉他们,他们都不信,说我是为了让他们放心我,才故意编瞎话骗他们的。今年4月,我爸到海南出差时顺便来看我,在团里住了几天,临走时对我说,他都想留下来当一名士官了。首长,部队哪里有他那么老的士官,你说我爸可笑不?”

我:“那是你爸的心情,说明他也被感动了。不过,我可告诉你们,我不是什么首长,只是个写文章的人。我的文章写出来,可不只是给你们的家人看的哟!到时会有很多完全不知道你们团,也完全不认识你们的人要读我写你们的文章,而且说不定还会有很多职务比你们团长政委都高的首长来调查,到时你们和我一样,都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的哟!”

林志海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我敢负责任!”

刘健也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我也敢负责任!”

我笑着说:“看来你们团有不少人说话都习惯拍胸脯呀!”

林志海:“首长,不是我习惯拍胸脯,而是在这个问题上,我敢拍胸脯。”

我:“对不起,我又用词不当了。”

刘健:“首长,他们什么时候来?来晚了可不行呀,我们两个明年这时候可能都已经复员了。”

林志海:“咱们俩复员了有什么要紧啊!团里还有那多的领导、战友,不可能都复员呀!到时候,上级首长问谁,结果不是都是一个样子嘛!”

节延华,1969年2月,河南省上蔡县入伍,历任战士、班长、排长、副政治指导员、干事等职,同时坚持业余诗歌和小说创作。1981年12月调入原广州军区政治部任专业文学创作员,2009年4月于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室副主任任上退休。期间有五百多万字小说、报告文学、纪实文学作品出版。长篇小说《河湾旧事》《绿颜色》,长篇纪实文学《逝水沧桑》《1927—国共最初的较量》《驻军香港十年》(合作)《澳门驻军十年》(合作);长篇电视剧《广州起义》(合作)及报告文学集《绿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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