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人，几千里
文 | 李佳泽 嘎力巴
李牧柯在下铺的摇晃催促下渐渐醒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表，确认是5点后，李牧柯拍了拍脸，抱着被下了床，又开始将被子铺平、压实、三折，再展平，熟练地在记号处划印，沿着印记翻折、扶正、平角、对齐后，在墙壁㨃实，扣夹修边......当被子恢复方正平展放回床铺时，李牧柯看到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旋即拿起脸盆去洗漱。
此时，李牧柯的母亲闫鹤心，也从熟睡中醒来。然后，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像往常一样收纳衣物、打扫卫生、准备早餐。一切都有条不紊，自然有序，甚至没有影响仍在睡梦中的爱人。
早餐准备好，当她像往常一样习惯性的去打开一扇门，想喊一声：“柯柯，起床吃饭”时，手在门把手上凝了一下，声音也塞在了喉咙没能喊出。终于，门僵硬而又缓慢地开了，露出空荡荡，不染一丝尘灰同时又不带往日活力的卧室——衣柜不再混乱、床铺不再狼狈、电脑不再响动、气氛也不再温馨。闫鹤心默默地将门关上，感觉一股酸劲：儿子已去军校一周，自己竟还没适应他不在身边的生活。
起床铃声响起时，李牧柯已经穿戴整齐——遒劲干练的迷彩服、束身姿挺拔的腰带，配以坚硬厚实的作战靴。今天第一次上战术课，望着军容镜前英气逼人的自己，李牧柯满意地笑了。
李牧柯和同学们冲出宿舍楼的时候，阳光也照入了他家的客厅，稍显冷清的桌子旁坐着沉默不语的夫妻二人。看着丈夫被失眠折磨而略显憔悴和愁色的面孔，闫鹤心不忍心再流露自己内心的难过和矛盾。餐桌拾掇完毕后，李哲仿似乎看透妻子的心事，佛自言自语又似安慰道：“不用担心儿子，他能照顾好自己，毕竟那么大了，咱们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闫鹤心轻轻点点头，回到儿子房间将他的衣物再一次取出，熨平，分类：那些是冬天要寄的，那些是春秋儿子穿得上的......再将衣服归位。一周来，她天天如此。李哲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手机屏幕，屏保是他与儿子的合影。
日头高照，两人恋恋不舍得离开带有儿子影子的房子去工作时，李牧柯正在35度的高温下趴在水泥地上，学习战术卧倒。俯卧着感受身下升腾发烫的暑气、手掌因与地面摩擦而产生的灼痛、身体因机械重复动作加之与地面“亲密接触”带来的酸痛，李牧柯吐出卧倒滑行时误入嘴中的沙子，用衣袖擦了下被汗水淹没的脸，露出了平时不曾有的坚毅眼神。“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起立！”心中的呐喊与教员的口令重合响起，不顾身体的抗议，李牧柯双手撑地令全身迅速腾空，俯卧变侧卧，而后臂肘同时发力，双腿借力跃起蹬地，左腿伸直，随向前大迈步立直身体，右脚迅速靠拢，动作一气呵成！
休息时，一位战友看到李牧柯满身泥土，狼狈不堪的样子于心不忍：“这么拼命干嘛?又不是真上战场”。猛灌下一口水，李牧柯偏过头道：
“ 我是来当兵锻炼自己来的，在平时严格要求自己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倒是你，小心被我落在后面。”看着队友若有所思又略带尴尬的样子，李牧柯微微一笑，任思绪飘摇千里——爸、妈：儿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放心吧。
训练终于在太阳最无情的时候结束了，在李牧柯着实庆幸自己坚持没有加入中暑的队伍，带着一身疲累走向食堂时，闫鹤心的心正在同事们的庆贺和羡慕起浮：
“真羡慕你，儿子那么优秀，都考进军校了！”
“嗳，大姐，你也真舍得让孩子去，听说那地方苦得很。”
“就怕你家柯柯在哪里适应不了，身体吃不消......放着家里幸福不享，跑部队吃那苦干吗。”
同事们的七嘴八舌，让闫鹤心心里有些堵，忽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痛。她相信的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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