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水这么凉，脚冻的都受不了怎么抓鱼？”10月22日，西藏军区某旅新兵营二连六班新兵李天佑跟随部队徒步行军至海拔4000多米的生疏地域参加野战生存训练，他奉命和班长韦美正到附近的河边抓鱼，没想到挽起裤腿进入水里，才想起理论课上营长郑鹏海讲的西藏河水构成不同于内地，主要由山上的冰雪融化而成，温度远低于地表气温。
野战生存训练是今年陆军新兵训练的一个新课题，主要有“识别与采集野生食物、寻找水源和净化水质、野炊、露营”四项内容。听说要组织野战生存训练，新兵营里“炸开了锅”，特别是入伍前周末经常和朋友一起到野外进行烧烤、露营活动的新战士，很多人说“小菜一碟”“下酒菜”“家常便饭”。二连新战士张尧说首先想到的是央视《荒野求生》栏目中，人烟罕至的高山和密林，猎取野猪、蛇、鱼、鸟和昆虫；采集花朵、植物和果实等的新鲜和刺激。
然而早上出了营门他们按图行军，目穷千里，有山无树，有坡没草。张尧放飞想象的空间，怎么都想不到野战生存会到荒漠苔草地进行：四周光秃秃的，吃，难觅；隐蔽，无遮挡物。
“抓住了，班长抓住一条鱼。”这时新战士李天佑看到班长韦美正抓到鱼后突然惊喜地叫起来。这次训练，他的任务是和班长一起采集食物。入伍前他和朋友同学外出烧烤，都是在超市备齐食料，他说没想到这次要“自给自足”。
“动作轻些，先把包围圈扩大，5个人再轮流在圈子里追兔子、地鼠，不要让它停下，3分钟它就跑缺氧了，很容易抓到。”不远处，二连连长徐江带领人在半山腰循着地洞找兔子、地鼠。记者想起老西藏讲的一次下边防遇到一只觅食的饿狼，叫驾驶员加大油门与狼赛跑，约20分钟狼就累得气喘吁吁爬在地上。
这时一只兔子出现在视野内，几名战士在后面边喊边扔石头往埋伏圈追赶。兔子跑一会停下来喘气，战士就朝它扔石头逼迫它跑起来。大约10分钟左右，兔子躲在一堆蒿草下不再向山上跑，几名手拿棍子的战士迅速围上去来个“翁中捉鳖”。我和旅政治部副主任、新兵营代教导员王斐走上前去，看到兔子大口喘气已无力挣扎。我又一次想起西藏流行的一句话，在这高海拔地区，想要生存下去没有过硬的体力，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一个小时左右，五班班长杨继鸿带着新战士夏建博、林志财、常长远等人，就提着两只兔子、五只地鼠回到集结地域。
“来，烤鱼、烤兔。”距离集结地不远的一个冲沟里，新战士张啸龙、彭亚克、钟涛、达瓦扎西、云浩天、许国强、洛桑次旦、郑伟等人在班长杨文跃、陈炳泰带领下已烧起柴禾火。杀鱼、杀兔，对在家时经常外出烧烤的人来说是“轻车熟路”。多放油，火大容易烤焦；盐巴不能多，佐料少了没香味。约有20分钟，战士们说烤鱼差不多了，王教导员品尝后不停赞美：“不错，挺香。”
为组织好这次训练，该旅新兵营在两天前就专门为大家“补课”，介绍西藏的地形地貌，野战生存注意事项等。理论学了一大堆，可真到野外，很多事情还是令他们措手不及。
女兵班科目相对简单，用就便器材煮面条。可在“生命禁区”去哪儿找燃料？看她们一脸无助的样子，班长杜秦提示电影《狼图腾》里老百姓用什么取暖？几个女兵你看我我盯你——牛粪。让我们捡牦牛粪做燃料？她们犹豫了。
“我来捡牦牛粪。”这个在浙江宁波沿海城市长大的新兵蔡盈盈，弯腰拾起了满山遍野的第一块牦牛粪。在她的影响下，贾濡菲、阿孜提左木萨、黄婧、徐煜熙等其他女兵也开始了捡干牛粪。女孩子，作为城市商场、影院、美容院去的最多的人，之前她们谁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稚嫩的双手捡牦牛粪烧火做饭。
令她们没想到的还很多。由于无经验，闭烟灶挖的不达标，牛粪火浓烟不断，新战士袁瑞瑞一手往火里塞牛粪，一手拿着纸板扇风助火，呛得周围人捂鼻摆手。在钢盔里煮面条的李承琳说这一招是在电视里学的，可她忘了这是在西藏，煮面条需要高压锅。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三排新兵负责挖单兵掩体，新战士李泽然想，不就是一个坑吗？能住下人就行。可挖了约50公分左右，洞口突然坍塌。李泽然来自山东菏泽，他忘了西藏高原地质结构松散，多是沙土无黏性。
重来。第二次在班长帮助下他边挖边巩固，一个多小时候，可供一个人住宿的单兵掩体已挖掘完毕。
月明星亮，华灯初上。忙碌了一天的新战士有的住进单兵掩体，有的住进单兵帐篷，静静回想一天的野战生存训练，多数人表示：野战生存训练苦些累些，但学到了在家野外烧烤时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今天，军医王培起还指导新战士如何找水源、检测水质。
时针渐渐指向零点，记者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气温-3，今日霜降。远方的山脚下，布达拉宫周围的灯光将宫殿轮廓衬托的明显无比。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什么叫和平？夜晚灯光不熄就是和平最明显的标志。
采访手记：野战生存≠野外生存
“兵之初”的第一次“野战生存”训练结束了，新兵营领导讲评时称“勉强及格”。为啥？一是敌情意识不强，二是对高原因素考虑不多。一言以蔽之，咱这是“野战生存”，而不是“野外生存”。
一字之差，所蕴含的意义完全不同。如果打仗意识树得不牢，对野战生存认识就会出现偏差。要引导新兵认识到，野战生存训练不仅仅是“野炊”，除了“环境苦一点、食材少一点、味道差一点”之外，必须通过切身体会深刻感受其中的“战味”，自觉砥砺“野战”本领。
《孙子兵法》云：“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现代战争的高消耗，需要军队具有强大的战场综合保障能力。战争年代，我军官兵在艰苦环境中锤炼过硬的“走、打、吃、住、藏”野战生存本领。今天的新兵训练场，连着明天的战场，让新兵走进“生命禁区”接受野战生存考验，必将磨亮未来战场上的“锋刃”。
作者：记者 郭丰宽
摄影：蒲津
本期编审：杨彪
责任编辑：李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