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士赵勇:从青年到军人再到父亲
西部战区
初识赵勇,已是去年寒冬。那个驾驶着依维柯大巴车的上士,神情专注,操作灵敏,嘴角一扬醇厚的山东口音让人听着格外悦耳。

今天这趟运输任务与平日无异,里程虽不算长但路况依旧复杂多变。刚抵达目的地发动机还颤抖着,只见他攥起毛巾矫健一跃,下了车,轻轻抚去这一路上溅起的泥渣,不时踢踢胎扣扣胎纹间杂物,接着又是一匍趴钻到车低四处张望起来。简单集合后我正从货厢背起行囊准备离去,“哇,勇哥,你这车是新配发的说?”耳后一声惊讶的疑问瞬间点燃我的好奇心,乘了几次也没感觉得这车新!不由地回过头凑了上去,却让我眼前一亮,微弱的阳光照射下那如同刚出厂一般新的发动机仓显得有些许刺眼了。此刻,我内心里为之一振,这便是一名老兵的姿态。
在团里他是百里挑一的老司机,各类装备车辆驾轻就熟,上车开得好下车会修理;也是连队里最普通的那一名士兵,平日总能见到他与年青官兵嬉戏打闹,又不失老兵模范,所以战友们都称呼他“勇哥”。

那年他已20出头,那是2006年冬天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在家人送别下赵勇踏上了开往军营的绿皮火车,伴着汽笛声响大雪逐渐纷飞,不舍的泪花与怀抱建功军营的梦想不停在脑海里交织着,他从没想过这趟旅程一走便是十二年。
新兵营里,他年岁稍长是同年战友口中的“小勇哥”;能吃苦敢拼搏在班长眼里他是全优的“兵蛋子”。在这漫长路上,他最想感谢为他确立了军旅方向的人,是成天带训练、教内务、盯作风,搞得最严厉苛刻却又感到体贴暖心的新兵班长,“不懂多问、不会就学,埋着头干就对了”,提起往昔他记忆犹新回味无穷,新兵班长的谆谆教导成为了他军旅路上指引方向的一盏明灯。春去秋来,如今的赵勇依旧坚守初心,始终保持着兵的本色,执勤训练拿标兵,作风纪律评全优,干活带头冲在前。

那年抗震救灾,身处在都江堰通信保障分队的他受领救灾任务与战友值守通信机房,为确保通信畅联不断,他俩就地而席夜以继日坚守在机台前。一周后,接到上级转进命令,走出机房那一刻,映在他眼前的是裂开几道大口的营房,湿润的眼眶里,那双刚毅的眼珠子一动也不动,顿了片刻他双手将行囊往背上一甩,随着队伍向那坍塌一片的村庄疾步而去。
从抗震救灾、抗洪抢险到各项军事演习活动,乃至日常岗位执勤,他是最尽心尽责,从不叫苦喊累的那一个,也是最普通平凡的那一个。

记得刚学完驾驶归队那会儿,分队没人帮带,为了练强技能他独自挤出时间学,每天背着理论知识入眠,一上车就琢磨个不停,点滴累积让他技术提升很快。靠着这股爱学爱钻的劲头,这一路走来历经了多次专业变换,走到那儿、学到那儿、精通到那儿。上得去机台能保证通信畅通无阻;提得起工具箱能让装备起死回生;扛得动锹镐能挖沟放缆;把得稳方向盘能确保运输安全无误,在每一个平凡的岗位上他都干出了不平凡的成绩,是战友们竖起大拇指称赞的标兵。

相遇是一种缘分;相守是一种幸运。成都与济南,两千多公里成为赵勇想念亲人的距离。结婚四年来,面对长期与妻儿分隔两地,是家人在背后的默默支持,才让他安心建功部队。去年返乡探亲,妻子早早就准备好了团圆饭等待着他,还未放下行囊的赵勇一见女儿便飞奔而去,这个让他朝思暮想咿呀学语的女儿看到父亲,头一回趴在了母亲怀里,他赶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去逗女儿,却怎么哄也不让他抱一下。餐桌上,刚坐下女儿双眼一瞪张口便大哭了起来,仿佛在告诉赵勇“我不认识你,不让你在我家吃饭……!”这顿团圆饭赵勇端着碗独自一人坐到了一旁。
提起父母,他更是感到愧疚无比。父亲病重住院那次,妻子一直隐瞒不言为了不影响正在野外执行任务的丈夫,便一人挑起照顾老人和女儿的重担。后来是与弟弟通电话说漏了嘴方才得知实情,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母亲也病了!电话这头赵勇故作坚强心里已如刀绞,电话那头父母都劝他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对父母而言,这份支持让他感到十分沉重,对妻子而言,他欠她一段美好的青春年华的陪伴;对两个女儿而言,他欠她们一份美好童年中沉甸甸的父爱。

秋意渐浓,恍惚之间,十二年军旅即将到站。勇哥说他还要站好最后这一班岗,等光荣返乡后要当伴两个女儿成长的好父亲;当陪妻子左右的好丈夫;当孝顺父母的好儿子。
作者:郑仕祥
本期编审:杨彪
责任编辑:李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