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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灿 | 那天,那月,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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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那月,那年

文 | 李光灿

那一天,我在慕士塔格,遇见了你。其实,我是想问你的名字。只有你,喊我的名字像风一样温柔。因为你,我在这里听到了梦的悸动。心中有无数想说的话,却在此刻都化作了你眼前的那盏,从不轻易点燃的心灯。就这样,我们相遇了,也许心跳只是一个过程,一切仿佛都已经结束,可你为什么还带着那么的一丝腼腆。

那一月,我把九月的来信看了好多遍。读懂也好,不懂也罢,想来都不如你那一低头的情深。大漠戈壁我浑然一身,孤独时却留不住狂漫的黄沙。难道我所在的这片土地,是钱钟书笔下那座,走不进也出不去的围城?叶子落下来了,它轻易不让我发现,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赋别,这是美丽的,神圣的九月。

那一年,我把时间洒在了热血征途上。从日出到日落,我像尼采一样深信,我就是太阳。我回头看不见足迹,向前却是比远方还远的远方。我站在赤裸的雪山之巅,看到风吹不散希望的踪迹,花留不住年少的心,雪砍不断前行的幽径,月迷不住士兵的远方。我还看见了父亲那把厚重的锄头,还有母亲那坚毅的身影,他们轮流交织着出现在我握枪的梦中。再向梦想走几步,我就能接近她姣美的背影,她一开口说话,整个寒冬便变成篙火的江南。今夜要读诗,要赏月,要和心爱的兄弟姐妹们一起,看流星的雨,听流星的泪。那里可有哥哥的欢呼,那里可有姐姐的回眸?

那一天,不远,好比就在眼前。那一月,很近,好像就在昨日。那一年,好长,像那永不破碎的梦。而此时此刻,我正在界山达坂上。这里离海很远,离天很近。这里离家很远,离梦很近。

我站在我崇拜的高原与亲爱的界碑之间,我把高原叫做哥哥,我把界碑唤作姐姐。

我们仨保持沉默。把我们召唤在一起的信仰是伟大、神圣而光荣的。它甚至比哥哥的志向更高,比姐姐的芳心更纯,比我万丈的豪情更狂野。它是根是魂也是精神。

自从第一朵优雅的雪花推开哥哥的胸膛,抚摸着姐姐的秀发,继而化作我眼里的深沉时,五千年的光阴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尽管我们笑看了那么多王朝的兴衰,成败与更替,我们依旧充满遥望与向往。因为一个盛世就站在我们身后,并赐予我们微光的指引。

我们充满遥望与向往,然而我们却一直孤寂如许。尽管我们什么也没说,心头却有一种美丽的寂寞。心愿在这里酿成酒,渴望在这里化作风。洛神之女何时会悄然潜入哥哥的梦?太阳之子何时轻抚姐姐的脸颊?而哪个姑娘又将打动我的钢枪?我打空气要来养料,我从阳光取来钙质,可是为什么,我的爱情却像哥哥一样荒凉,姐姐一样羞涩?

深夜,大雪纷飞,孤月落泪。我的哥哥在纵情放歌,遥望着天之涯,那一世,神女走过的地方。我的姐姐默默守候,向往着海之角,那一生,王子的花轿启程的时刻。我倚在冰冷的哨所里,拥抱着钢枪,不念过往,那一夜,只有你喊我的名字像风一样温柔。

我站在我崇拜的高原与亲爱的界碑之间,我把高原叫做哥哥,我把界碑唤作姐姐。我们仨保持沉默。把我们召唤在一起的信仰是伟大、神圣而光荣的。

这种伟大、神圣而光荣的信仰就是喀喇昆仑精神,它源于“喀喇昆仑钢铁哨卡”神仙湾。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我们发誓做它的忠诚卫士。我看着哥哥,看着姐姐,我们这一辈子都是它的忠诚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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