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播：柴梓淞
十八只小纸船
■ 蒋顺利
虽然远离曾经戍守的内蒙古边防部队多年，虽然置身于繁华的首都，有着自己非常心爱的工作和温馨的家庭，但每到冬季，每到飘雪的日子，我的思绪都会随着飘飞的雪花飘飞到那个边防部队，油然想起经历的许多人和事。
特别是当时我作为部队的“笔杆子”，跟随团长“勇闯冰河九昼夜”的许多细节至今都历历在目。
这其中，发生在团长身上的“十八只小纸船”的故事，让我终生难忘，终生感动！它一直激励我，为了祖国的富强，为了边防的安宁，不敢懈怠工作，为祖国、为部队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那是1998年一个天奇寒雪奇大的冬季。
凌晨四点，内蒙古边境线，呼啸的寒风挟裹着棉絮般的雪片在空中飞旋。边防某团团长乔海山伫立窗前毫无睡意，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走进暴风雪，踏上险象环生、艰难无比的闯冰道旅程。
闯冰道是乔团长带领官兵，在他们戍守的额尔古纳河界河上，闯通一条保证官兵完成对祖国边界守卫巡逻和对界河沿线哨所给养运送的生命通道，是每年入冬必须进行的一次探险。
“冰道难，冰道险，闯冰道犹过生死关。”这个流传几十年的顺口溜充分说明了闯冰道之艰之险。
就是因为此，已先后有5名官兵，把宝贵的生命化作了对祖国边疆的无限忠诚，永远地溶入了这条界河。
然而，为了完成巡逻任务，明知冰道险，还得年年闯。
乔团长带队进行的这次闯冰道，预计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
让乔团长最放心不下的除了他的士兵外，还有他那病重的妻子黄香兰。
从士兵到团长，乔海山在边防线上吞风饮雪25载，妻子相伴20年。
那还是在他们恋爱时，黄香兰就听说闯冰道等于往虎口里钻，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于是，在海边长大的黄香兰，按照家乡的习俗，在乔海山第一次闯冰道的那年冬天，便叠了一只小纸船寄给了恋人。打那儿以后，只要乔海山闯冰道，黄香兰都要叠一只小纸船送给丈夫，祈祷他和官兵们一帆风顺。
这样的小纸船，乔海山已经珍藏了17只。
长期的辛勤操劳和年年为丈夫闯冰道而担忧，黄香兰患了严重的心脏病。去年底，医生提醒乔海山，必须尽快带妻子到大医院去做手术，再也不能拖了。
乔海山心里也十分清楚妻子的病情，无论是外出开会还是学习，每到一地都忘不了给妻子买药和找专家咨询，听说妻子做手术费用需要10多万元，这位刚强的东北汉子一筹莫展，背着人也曾抹过泪。
但乔海山毕竟是一条硬汉，为给妻子积攒治疗费，他节衣缩食，东挪西借，欠了一身债。
他本来与妻子约定今年带她外出治病的，然而党委班子刚刚调整，团领导中有的是从外单位刚调来的，对边境情况不熟，尤其是闯冰道非常危险。乔海山左掂量右掂量，实在放心不下，决定还是亲自出马。
这一去，妻子有个三长两短咋办?他真不知该如何对妻子说。
听到声响，乔海山转过身来，妻子黄香兰手中托着她所叠的第18只小纸船，无声地站到了他的面前，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此时此刻，乔海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将妻子紧紧搂在怀里。
乔海山闯冰道 ，屡次遇险，九死一生。
黄香兰牵挂着丈夫的安危，但她更懂得这是祖国和人民赋予边防军人的神圣职责，尤其是作为团长的妻子，怎么能在祖国最需要丈夫的时候拽他的后腿呢？
早上7点，乔海山带领11名官兵分乘两辆汽车，在妻子目送下一前一后上了路。
他们最先进入的是素有九曲回肠之称的“弯弯沟”，结冰初期形成的巨大冰排，犬牙交错，就像一个个凝固的巨浪，连绵起伏数十公里。他们在这“迷魂阵”中左冲右突，颠簸了两个昼夜。饿了啃一口冻得硬邦邦的馒头，渴了抓一把积雪塞到嘴里。第3天黑夜降临，乔海山和同车的几个人全都一氧化碳中毒，幸亏另一辆车及时赶到，他们才幸免于难。
中毒的症状稍有缓解，乔海山又带领官兵驱车驶入了被称作“死亡地带”的清沟区。这是一段最令人胆颤心惊的河道，由于河底有许多暖泉，河面上有的地方只结了一层薄冰，连只兔子也承受不住，而肉眼又很难分辨，随时都有车陷冰河的危险。
乔海山坐在开道车里，全神贯注地盯着冰面，并指挥车辆小心翼翼地向前慢行。1公里，2公里……就在大家庆幸即将穿过“死亡地带”时，乔海山乘坐的吉普车随着冰面一声炸响，缓缓向水下沉去。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情急之下，他一拳打碎了车窗玻璃，把司机小王托了出来，接着又一把拉过干事小蒋奋力推出车外。
脱险的官兵一边抹泪一边呼唤着自己的团长。
就在大家的千呼唤中，下沉的吉普车被水下一块巨大的礁石托住，满身冰碴儿的乔海山，这才从车里钻出来。
官兵们冲过去和乔团长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任凭泪水恣意流淌……
为了取暖，大家点燃了随车带来的木棒。
夜空下，熊熊的篝火燃起来了。
乔海山从怀中掏出了已经湿透的小纸船，一股暖流涌上了心窝。
这只寓意一帆风顺和平安的小纸船在官兵的手中传递着，像一团烈焰在每个人的心中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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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中国陆军（ID：army81cn）
作者 | 蒋顺利
主播 | 柴梓淞
图片 | 来源陆军单位
剪辑 | 高嘉临
刊期 | 20182846期
本期编审：钱晓虎
值班编辑：王在宇 章以添
责任编辑：赵林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