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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初球 | 十天十夜:一位军医的战地日记(3)

南部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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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十夜,一位军医的战地日记(3)

文 | 汪初球

反击

今天,是我军向敌人正式反击的日子,也是我们期待已久,昂扬出征的时刻。

凌晨6时30分,天气晴朗,东方尚未露出鱼肚白,作为我院进攻出发阵地的小山村仍静悄悄的,但全院官兵早已全副武装地聚集在一个小院落里,围在医院办公室携带的唯一一部收音机前,脸色凝重地倾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正在播放的“我外交部照会敌当局"的严正声明。当我听到播音员“中国人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的声音时,只见小山村南面布局方向几下闪光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晨空。我怔了一下,“怎么,要下雨啦?”可接着又传来隆隆的声音。这时候,我和大家一样才恍然大悟:自卫反击开始啦!总攻开始啦!

顿时,全院官兵停止了收听广播,沉静的小山村也很快沸腾起来了。在院、所领导的指挥下,全院官兵紧急集合,在10分钟之内就携带背包和武器登上了自己的汽车。在汽车发动后尚未启动的情况下,我们仍然注视着不远的边境上被炮火映红的晨空。

炮声大约持续了30分钟,我们医院的车队开始朝布局方向的边境开进。只见马路上的各种车辆摩肩接踵,已连成一条绿色的巨龙,不见首尾。

行进中的车队非常缓慢,我注视着手腕上的手表,车辆每前进10-20米,就要停下10-15分钟。这样的速度对我们这些第一次上战场的軍人来说,既感到纳闷,又感到着急。兵贵神速,速战速决呀!我师是突击XX的主攻部队,任务是穿插到敌XX市附近,切断XX敌人通往XX的交通线並消灭他们。可现在几个钟头过去了,我们仍在国内边境的公路上看风景呢?此时此刻,大家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不安的问号?

 "前方战况如何?"“我师先头部队到了哪里?”“部队伤亡如何?”,等等,无奈谁都找不到答案。

大约到了中午2点钟,一支几千人全副武装的部队呼啸着从我们车队旁边向布局方向急驰而去。他们中有不少人在经过我们车队时,纷纷把背包上的雨衣,毛毯拋向我们的车厢,原来,他们的负荷太多了,除了背包,水壶,更重的是枪支,弹药和手榴弹。有的肩上还扛着火箭筒和无后座力炮。开始,我们並不知道他们是哪支部队,当见到几名熟悉的干部后,我们才知道他们是我师的XXX团。其中,我认识一名干部,他是XXX团的副政委,我们是72年在XX军“五长"集训队集训时认识的,他当时是营教导员,我是负责保障的师卫生所卫生员,遗憾我未记住他的名字。边跑步前进边呼喊口号的XXX团使我们感到不安,因为该团是我师的预备队,他们为什么要跑步前进?

很快,关于前方许多不确定的消息逐渐传到了我们的耳中:

----XXX团和XXX团部队巳从小路穿插到了敌XX省的XX县,未发一枪一炮。

----前方战斗受挫,上级命令XXX团火速增援。

----为我们穿插部队主攻开路的兄弟师xxx团,歼敌一个团,敌方一个炮兵阵地来不及撤退,被我方炮火摧毁。

----我师先头部队有一个火箭炮营和一个坦克营已抵达XX附近,其余部队因道路破坏而受阻。

我们的神经随着这一波又一波的消息弄得高度紧张。我们都知道,战场上的情况千变万化,谁都无法保证反击作战一帆风顺。刚才,兄弟部队的担架队抬着滿身血污的伤员经过我们的车队。接着又开来好几辆汽车,车上堆放看比我们先走一步的阵亡官兵。

第一次见到大量的伤亡战友,我们都感到非常悲痛,同时也激起了我们同仇敌忾的决心。“为死难、受伤的战友报仇!"我们站在车上,扬起拳头,与跑步前进的XXX团的官兵一起呼喊着这一庄重的口号。

(1979年2月17日下午六时记)

图片来自网络

 汪初球,江西湖口县人,南方医科大学退休教授,1970年12月入伍,1974年8月入党,1978年毕业于第一军医大学。曾仼师医院军医、军医学校教员、 原广州军区后勤部卫生部助理员、处长,原广州军区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副校长、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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