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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初球 | 十天十夜:一位军医的战地日记(10)

南部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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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十夜,一位军医的战地日记(10)

文 | 汪初球

救伤

反击作战已进入第七天,我院第二梯队50多人到达预定地点,与第一梯队会合也已两天了。因伤员多,昨天的日记只好停记。今天基本上没有新的伤员。

经过一天两晚的折腾,我们终于在前天(21日)凌晨一点钟到达XX。到达时因前方战事暂停,听不到枪炮声,但我发现,公路上有不少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在缓缓地掉头,然后横在公路中间,据说是防止敌军反冲击。到达救护所后,救护所内暂无新的伤员,于是,领导通知我们抓紧休息,可我们既无棉被,也无毛毯,只能穿着雨衣在山坳的草地上就地而卧。这里虽属亚热带地区,但此时是二月份,且又在山区,温差较大,白天可穿背心,晚上则要盖棉被,因此,那天晚上大家都冷得直发抖,我到天亮也没睡上一个小时。

天亮以后,我简单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我们救护所设置在4号公路右侧一山坳内,沿公路进去大约200米。山坳的中央有条小溪流过。山坳的两侧,一侧是师后指临时所在地,一侧是警戒线,上级派了两个排的兵力分别驻守在两侧,负责保卫救护所和伤员。4号公路的左侧是一宽约800米的河谷。河谷内有条小溪,水很清彻。整个救护所占地约500x100平方米,用战时卫勤学的观点来衡量,我院临时救护所的选址和设置基本符合要求。

由于我是防疫军医,部队机动作战时防疫的任务不重,故两天来,我被安排负责伤员分类和轻伤处置。每当前方送来伤员时,我都要先进行检查,确定救治原则,然后或送手术室,或送抗休克组,或送重伤留治组。分类结束后,我便立刻转入轻伤处置。因此,我这两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清创,缝合,检查甲板固定和换药上。

我们到达救护所时,救护所内已收治了40多名伤员,21日中午,因攻占XX外围的战斗再次打响,又收治了160多名伤员,其中有名干部因伤重不治而牺牲在手术台上。昨天(22曰)中午,约200名伤员全部用专车送回国内继续医治。

因职责所在,我们没有基层营连官兵那种赴汤蹈火,冲锋陷阵的体会,但在与伤员的接触中,他们的言行仍使我对小时候读过的“谁是最可爱的人”这篇文章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有位头部受伤的战士在昏迷中仍然叫喊着“开火,开火!”。

——有位腿部和和肩部均是贯通伤的战士哽咽着恳求我“医生,快点把我的伤治好,我要回去为战友报仇”。

——有位战士的肩胛部的伤口有茶杯口大,揭开沙布后脓血与白蛆也随之掉下一堆,我给他清创时,没叫一声痛,未皱一下眉,嘴里还反复地嘟哝:“他妈的!只知道躲在阴暗处打我的黑枪,没胆与我面对面的干!”我想,我军这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战士不正是最可爱,最可敬的人吗?

在与伤员的交谈中还获悉,两天前(21日),攻占XX外围的战斗非常激烈,敌军固守着一个天险似的山头,封锁着通往XX的唯一通路。开始我军是集团冲锋,结果伤亡较大,后来改变战术,来用班,排多路逐步推进的办法,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攻击,战果非常明显。当天(21日)中午,我师炮团终于抵达XX,在我救护所附近构筑阵地后,一阵炮火轰击,摧毁敌军榴弹炮和高炮阵地各一个,XX外围的敌军基本上都逃之夭夭了。

今天上午10时许,我同医院几位战友在公路左侧河谷中的小溪洗了个澡,尽管洗澡时大家都勿勿忙忙的,但确实把几天来的紧张和疲劳消除得差不多。

(1979年2月23日记)

图片来自网络

汪初球,江西湖口县人,南方医科大学退休教授,1970年12月入伍,1974年8月入党,1978年毕业于第一军医大学。曾仼师医院军医、军医学校教员、原广州军区后勤部卫生部助理员、处长,原广州军区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副校长、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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