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军事

【听见 • 陆军 】那盏心灯

军报记者

关注

作者:丁延平  主播:赵天雨

成年前,我妈从来不对我笑,但对别人却温柔有加。

小时候,家里来客,妈妈让我问好,我急着出去和小伙伴玩,装作没听见跑了出去,从外面玩完回来便挨一顿揍。

初中时,我不想住校,想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姨家,妈妈很生气,说你一个学生不住学校住哪儿?必须住学校!我仍不情愿,但最后只好“屈服”。

那个年纪,被动接受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妈脾气急,心里藏不住事,所有的喜怒哀乐尽现于她那张“高原红”的脸上。入伍登车前,不少家长都哭成了泪人,我妈却面无表情,就五个字:“去了好好干!”

新兵入伍,不想家不可能。但直到我下连,就给我妈打过三次电话:一次是入伍半个月后报平安,一次是下连当天报新单位通信地址,中间一次是因为新兵连政治理论考核,我考了满分,指导员要我向家里报喜。

第一次给我妈打电话,纯属“尬聊”,我怕我妈撂电话,就说想和我爸说两句,没想到,爸拿起电话第一句话就说:“你妈昨天又哭了,说晚上睡觉梦见你了。”

我一时语塞,默默擦拭眼泪,匆匆挂断电话。

当兵后,我发现自己的性格越来越像我妈了。新兵班长是河南开封人,爱用一口河南普通话逗我们开心。不过班里有几个新战友不适应新训生活,闹情绪,总想给家里打电话,急得班长只好说:“山太高,信号不好。”我想起我妈做乡亲思想工作的方法,觉得想家的情绪不难克服就主动帮班长当起了“线人”,哪个小兄弟晚上睡觉又在被窝里偷偷哭了,哪个新战友最近又情绪不佳了,我都会及时告诉班长,我俩一起给他们做工作。最终,全班都坚持下来了,并以优异的成绩下了连。

妈妈是党员,在村里干了十几年的妇女主任。妇女主任这活儿,我觉得不好干。不管是两口子吵架,还是邻里间纠纷,总有我妈的身影,她还要经常挨家挨户宣传国家出台的一些政策。每到农忙,她总是撇下自家田里的活儿,帮一个残疾婶婶收麦子、掰玉米。为此,爸爸也没少埋怨她,但妈妈说,她理解我们的想法,可她是党员,不能撂挑子。

18岁那年,我高考落榜,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很迷茫,征求妈妈的意见,她还是那句话:“自己的路,自己走。但要行得正,走得端。”

妈妈独立而坚强,总是报喜不报忧,怕给我带来影响。今年3月,爸爸被查出患有重病,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两次请假回家,都被妈妈提前赶了回来。万万没想到,爸爸很快就离开了人世。在他灵前,我长跪不起,妈妈拍着我的肩膀说:“你爸说以后你不管干啥,都一定要干好,他就放心了。不要自责,记住你是个当兵的。”

来山里参加“最美兵妈妈”颁奖,面对官兵如雷般的掌声,妈妈站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那一刻,我第一次见她放下以往所有的坚强,袒露真实心声。

现在,妈妈一个人在家,常常会走街串巷,用她爽朗的笑声,给邻里排忧解难。她已经不再拒绝我给她主动打电话了,但仍嘱咐我少打电话不要紧,但要把工作干好。

我是一名公勤兵,但凡经过我手的每一份文件,都认真打印、装订、登记以及回收、销毁,热情服务好每一名官兵。

妈妈坚韧的性格,为人处世的方法,对我讲过的话,总是潜移默化影响着我的工作生活,犹如一盏心灯,照亮我前行的路。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