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 • 陆军 】不爱小楼听风,只爱乡野炊烟
军报记者
「 主播 —薛惠之」
听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听见• 陆军》,我是主播薛惠之,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文章是《不爱小楼听风,只爱乡野炊烟》,作者冯斌。
炊烟就像一根针。
这根针,既将满腹心事纺成线,又往往将心事往外扯。
炊烟这根针,编织了好多思家的梦。梦里,有家乡的一碗细面,有一瓢香甜透心的井水,有拌得肥绿的老虎菜,有擦得永远锃亮的灶台。
炊烟是一根被拨动的心弦。
只轻轻一按,那明媚、欢乐、纯真便会充满心房!
于是,炊烟这根弦,奏出满满的人间烟火气,炊烟这抹流动的旋律,质朴,真实,自然。伴着炊烟的曲调,时光也蔓延出轻柔的旋律。音符跳跃着,自己手里拿根狗尾巴草,在田埂上欢快地往家奔跑,遥望山下民居炊烟缭缭,母亲张罗着在小院里支凳摆桌,这是炊烟下最美的模样!
炊烟,是一幅油画。
温暖的簇簇烟火就是一支支画笔。
炊烟缭绕里,煎饼香从锅面上溢出来——一家子正在院子里热闹地烤着煎饼。眼前浮现出一间厨房,锅里升腾着热气,热气盘成炊烟。
淡白的炊烟中,院子里的冬青绿叶子永远肥绿,还有小花猫在爬上爬下,样子呆萌乖巧却也不乏俏皮可爱之态。
炊烟,是一曲小调。
我喜欢听母亲做菜时哼的小调,那透明而朗润的声音,入耳时,早已载着做菜的香气。于是满脑子都是切丝儿、翻炒、焖烧——热气腾腾油星四溅,这配乐是炊烟出场的背景音乐啊!
炊烟的颜色,是锅沿的颜色。煎饺、炸丸子和捏饭团,都孕育着炊烟。微风,草茵,井水,人家,一丛灶火,悠长岁月,一切不再那么匆促了,心情也明亮了。那些幽暗长夜,它在枕边流淌过去,便能安眠。
炊烟,是流光的味道。
乡野匀开了阳光,这是夏天的味道。炊的风味,风的筋道,渗入时间的纹理。这些味道,吮吸着年轮的汁液,经久而爽口;这些味道同情感调和,沁心、入髓。于是,我们荡起时光的双桨时,已然品不出这究竟是滋味,还是一道情结。
炊烟是大自然的魔法。
叫醒了阶上的小草,于是,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炊烟滋润着远方的山峦,山峦的腰肢愈来愈招摇,烂漫着晾晒朝夕间的心事。
炊烟,我偏爱江南的。相比于东北的厚重、西北的激烈、西南的阴冷,江南炊烟的也来得更有味道。
那种绵柔、丰润和格外清爽的乡土气息是江南特产的美味。江南低温湿润的空气与秸秆燃起的木禾香气充分混合,加上岁月山峦的催化和小桥流水的衬托,最后再经袅袅细风的勾兑,使得它经久而清香,干冽且悠长。
炊烟是天空的筷子。
母亲总说,天空想通过炊烟品尝人间的至味。
“长的是深夜,短的是人生”。在成长的的日子,炊烟总和筷子相映成趣。
笔直入天的炊烟,就像直溜溜的筷子。
在外的这些年里,实难放下的,只有筷子。
思家的时光里,真正抛不去的,就是饭点时冒起的炊烟。
今天,我也好像天空一般,望起远方的炊烟,透过炊烟这双无形的筷子,就如品尝起家乡的美食。
炊烟,是母亲的安详神色。
农忙的凌晨,天尚没透亮,窗里的灯光翕动,母亲已经起身,为进山的父亲准备早餐。烟囱冒出的炊烟拨开晨雾,叫醒幽幽的山谷。
母亲的背儿弯弯,就像炊烟的形状,弯弯。
母亲上了年纪,炊烟却总也不老。每次见到时,炊烟就像花枝招展的小姑娘。
终于,在后来返乡时,我再见炊烟时,发现炊烟,老了。她升得越来越缓慢,慢得几乎带着老人的禅意。她安详,就像母亲的神色,她不复飘散无状,已然悄然无声,甘心做天空的背景之一。
炊烟浅浅是娘的白发缕缕。
炊烟是有生命的,它伴随着母亲对儿女的牵挂轻轻的飘向远方。
浅浅的炊烟是妈的缕缕白发,依依的炊烟是娘的丝丝牵挂。
想念家乡的村落和房屋,想念炊烟升起的种种动静,那是一种久违的想念……
想家时,我梦里的炊烟总微微颤动,香气萦绕,安静祥和氛围,满满的人间烟火的味道。
心灵像是一座枯槁经年的城,一缕炊烟带来了灵气,也带来了抚慰。
炊烟是一缕乡愁。
因着乡愁,炊烟也就有了重量。
北方冬天的炊烟也是一种极美的景致。天之大,白雪皑皑,从房顶的烟囱中咕咚出了徐徐炊烟,暖暖的炕沿上母亲盘着腿、纳着鞋垫,你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暖暄的。
烟得风而生,烟得炊则浓。
风乍起,风终住,中间经过的,是旅途。
炊烟起,炊烟散,中间飘过的,是人生。
炊烟,是娘的白发缕缕,是娘的神色许许,是娘的乡音煦煦。
这,才是我心中的炊烟。
不爱小楼听风,只爱乡野炊烟。
炊烟,永远属于母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