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东部时间8月26日晚间，2020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举行了第三晚的活动。其中的重头戏之一，就是副总统彭斯的演讲。在演讲中，彭斯专门将特朗普政府将重启学校一事作为政绩，大肆宣传。还专门提到他作为教师的妻子将在下周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但是，现在美国的新冠疫情都还没控制住，就在共和党党代会闭幕的当天，美国单日新增病例依旧超过44000例。在这样的情况下，特朗普政府让学校重新开门的决定引起了许多民主党人的批评。
实际上，让学校重启是两党都在做的事情。就连美国疫情控制得相对最好的纽约，人们依旧担心随着秋天到来，气温下降，纽约将迎来第二波疫情的暴发。此前，民主党的纽约州长科莫在8月7日宣布州内的公立学校将在秋季学期重新开启面对面教学，纽约市长白思豪也第一时间表示支持州政府的决定。许多纽约市的家长和老师们都对此表达了紧张与焦虑。平心而论，经历了几个月的远程教学之后，许多家长和老师都是支持让学生们重新回到教室中去的。但是，9月份眼看就要到了，拥有全美最庞大公立学校系统的纽约市还缺许多必需的物资和人员。市政府到底能不能安全地保证学生们能安全返校，是许多家长与教师心头的疑问。
疫情中心的学校，很多学生失去了父母
阳光下的埃姆赫斯特学校（The Elmhurst School）大门紧闭。大门上镌刻着这所学校在纽约市公立学校体系里的代号：公立学校89号（Public School 89）。门上贴着的关闭通知已经被不知道谁给撕破了，残片不时地被微风吹动。公告栏上也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没撕干净的海报边角。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路过的行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过人烟了。的确，自从3月中纽约市宣布关闭全市所有公立学校之后，在今年的这个春夏，公立学校89号的教学楼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校园的寂静，掩盖了这所学校在这次新冠疫情之中所受到的打击。
学校所在的社区埃姆赫斯特、连带着邻近的科罗娜（Corona）以及杰克逊高地（Jackson Heights）是纽约新冠疫情最严重的地区。从学校出发，走上五个街区，大概800米的距离，就到了该地区最主要的医院，埃姆赫斯特中心医院（Elmhurst Hospital Center）。这里是纽约疫情的震中，是纽约的金银潭。今年3月份纽约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这里曾经创下单日死亡13个新冠病患的可怕纪录，成为当时媒体报道的焦点。该社区的医疗站在7月进行的抗体检测也反映出了此前当地疫情的严重性：科罗娜的一个医疗站68%的抗体检测都显示阳性，杰克逊高地的一个医疗站也有高达56%的抗体检测结果呈阳性。这里大概是纽约市最接近群体免疫的社区。
身处在这样的社区里，学校自然无法独善其身。按照该校所在的第24学区的学区委员会主席黄友兴（Phil Wong）的说法，公立学校89号有190名学生因为新冠疫情失去父母中的一方。更有十几名学生因为新冠而父母双亡。
公立学校89号可能算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但是这样的学校在纽约绝对不是孤例。整个纽约市，尤其是在移民较多，整体收入水平较低的社区中，有许多学校都要面临学生因为疫情丧失父母的情况。对学生的心理辅导也只是政府要面对的多重挑战中的一个。如何给每个学校都配备医护人员，怎样确保年龄较小的孩子也能时刻佩戴口罩，甚至怎样保证教室内良好的空气流通都是学校要解决的问题。
重启学校障碍重重，老师家长忧虑不安
那么纽约市政府能否及时地解决这些问题呢？许多教师及家长对此抱有疑虑。
“许多家长心中都有疑虑。” 莫德·玛龙（Maud Maron）说。
玛龙是纽约市第2学区学区委员会的主席。纽约市总共有31个地方学区委员会，还有一个统领全市的学区委员会。每个学区委员会由12名成员组成。其中包括9名学生家长，2名成员由该区区长委派，剩下一名由该学区的一位高中生担任。这名高中生成员没有投票权。学区委员会是学生家长与政府沟通的主要平台。
玛龙列举了许多大家认为市政府需要在开学前解决的问题，其中就包括给每所学校配备一名驻校的护士。
“早在疫情开始之前，我们就在和政府讨论学校护士短缺的问题了。”玛龙说，“疫情只不过是让这个问题变得更紧迫了。”
纽约市教育局对学校和家长们的承诺是在开学前给每所公立学校都配备一名护士。纽约市教育局下辖总共1866所公立学校，在疫情暴发之前许多学校都没有自己的护士。就算是配备护士的学校里，也有许多配备的不是全职在校护士，只是每天早上8点到11点来上班而已。
虽然市政府承诺会在开学前解决这个问题，不过现在距离9月10日预定的开学日期已经不剩几天了，有的家长代表觉得市政府没法及时找到一千多名护士。
“他们肯定没办法按时招到足够的人，”黄友兴说，“不过这也不是市政府第一次夸下海口了。”
同时，黄友兴还指出了其他教育局需要补充的人员。以保洁员为例，本来各个学校配属的保洁员其实职责并不多，也就是每天倒倒垃圾之类的。但是，现在为了满足政府的需求，学校的所有地方都要做到每日清洁，原先的人手根本不够。
“科莫说要让学校重启，没问题啊，但是你首先要有一个系统来保证大家都很健康。”
许多老师对于教育局则有更大的不满。纽约市主要的教师工会，教师团结联盟（United Federation of Teachers）将很有可能在9月1日的大会上表决是否罢工。这在该工会45年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教师们的不安情绪可见一斑。
“我感觉教育局的首要目标似乎是要不计一切代价地将尽可能多的孩子塞到室内去。”一位叫凯西的女教师在8月份第14学区委员会的视频会议上激动地说。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市政府没有信心。作为第28学区委员会的会长，39岁的维贾·拉马贾坦（Vijah Ramajattan）就认为大家应该对政府有信心。他所在的第28学区位于纽约皇后区的南部边缘，也算是此次新冠疫情的重灾区之一。拉马贾坦承认自己学区内许多家长都对重启学校忧心忡忡。有人担心空调的过滤系统是否足够安全，有人觉得老师和学生都戴上口罩之后，双方都会更难以察觉对方的情绪变化，对于小孩子来说尤其如此。特别是，如果小孩子戴着口罩哭了的话，老师也会很难处理。但是，拉马贾坦认为，教育局现在已经在尽努力做到最好了。
“我们必须保持乐观，”他说，“所有人都是在努力地在让生活重归某种常态。”
（作者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