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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仓皇撤退! 71年前的今天志愿军打到了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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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东部战区

直到多年之后,李奇微还对仓皇撤离汉城的那一幕难以释怀——

“元旦上午,我驱车从北面出了汉城,结果见到了一幅令人沮丧的景象。南朝鲜士兵坐着一辆辆卡车,川流不息地向南涌去。他们没有秩序,没有武器,没有领导,完全是在全线败退——逃得离中国军队愈远愈好。他们扔掉了自己的步枪和手枪……我知道,要制止这些吓破了胆的士兵大规模溃逃,那是枉费心机的。”

在南朝鲜军人撰写的《韩国战争史》中,则是这样一段文字:“联军士兵扔掉所有重炮、机关枪等支援火器,爬上卡车向南疾驰,车上的人挤得简直连个小孩都不能再挤上去了,甚至携带步枪的人也寥寥无几。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拼命跑呀!控制不住的‘后退狂’蔓延开了……”那意思很清楚,被志愿军吓破胆的,不仅是一战即溃的南朝鲜军,还有未战先怯的美英军队。

那是已经有着34年军旅生涯的李奇微第一次体验兵败如山的滋味。让这位后来的四星上将聊以自慰的是,尽管撤离汉城留下了美军历史上一段不光彩的纪录——李奇微还是多少有些庆幸自己当时的决策:如果不是把南朝鲜人放在防御阵地最前面充当炮灰,那么,遭受中国军队又一次沉重打击的将会是他刚刚接手的美第八集团军。

李奇微是1950年12月26日匆匆飞到朝鲜战场,接替因在第二次战役中翻车身亡的沃克中将,出任第八集团军司令官的。

第二次战役,朝鲜战场上最惨烈的一战。交战双方在冰天雪地里搏杀43个昼夜,最终的结果是,中国军队靠着双脚一路从鸭绿江挺进到三八线附近,拥有空中支援掩护的“联合国军”则一路向南溃退了200多公里。

战役结束,正值“平安夜”来临。美国人苦苦等来的却是2.4万美军或死或伤或被俘的噩耗。曾经信誓旦旦承诺赶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让美国大兵回家团聚的“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名声一落千丈。杜鲁门政府一边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一边派出美国陆军副参谋长李奇微到朝鲜战场收拾残局。

马修·邦克·李奇微,1895年出生于弗吉尼亚州门罗堡,先后毕业于西点学校和美国陆军军事学院,有过在驻6个国家的美军中服役的经历。1943年7月,时任第82空降师师长的李奇微,指挥了美军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夜间空降作战——西西里岛登陆战役。诺曼底登陆后,升任第十八空降军第二任军长。在美国军方,李奇微以胆大心细、长于算计而闻名。

李奇微原本也想趁劳师远征的中国军队立足未稳之际,马上转入战略反攻,争取战场主动。但他很快发现,连续遭受志愿军两次重创的第八集团军士气低落;主帅沃克之死,更是让这支曾经的劲旅蒙上了厚厚的心理阴影。

李奇微了解长他6岁的西点校友沃尔顿·哈里斯·沃克的能力。二战时期,两人同在欧洲战场征战。作为第三集团军司令官巴顿的爱将,沃克指挥第二十军在横贯法国中部的大进军中突击神速,名声大噪。美军还以沃克的名字命名性能先进的M-41轻型坦克为“沃克虎头狗”。

既然连沃克这样一位闻名美军的“攻势权威”指挥的部队都几番败给武器装备远远落后的志愿军,这让李奇微冷静了下来,抓紧部署全线防御。毕竟是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战将,李奇微的精明能干瞬间显示出来,依靠大量机械化设备,仅仅三四天时间,就命令部队在横贯朝鲜半岛近250公里的正面和60余公里的纵深内,连设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西起临津江口,沿“三八线”至东海岸。这里离汉城75公里左右,铁丝网密密匝匝,各种地雷密密麻麻,明碉暗堡星罗棋布,迫击炮阵地、无后坐力炮阵地等相互交叉。目的是迟滞志愿军冲锋速度。第二道防线从西边的高阳一直延伸到靠近东海岸的冬德里,主要依托重重关隘重兵布防。介于第二道防线和北纬37°线之间,还准备了一条机动防线。白天,美军侦察机、轰炸机,轮番向前沿侦察轰炸;夜晚,照明弹与探照灯交替对志愿军进行监视。那几天,汉城的报纸天天都在吹嘘临津江防御是“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远在东京的麦克阿瑟也为“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打气:“这是关系到我们生命的重要战线,决不后退一步!”

此时的“联合国军”地面部队总兵力达36.5万,基本防线部署13个师另3个旅20万余人。在长津湖之战中侥幸逃出志愿军包围圈的美第十军2个步兵师和陆战第一师则在大田、釜山等地休整,也转归李奇微统一指挥。阵前布防,李奇微耍了个心眼,他将南朝鲜军部署在第一线,把美军和英军放在了二线,以便可攻可防、随时撤退。然而,他基本防线刚刚部署完毕,中国军队的新一轮进攻就开始了。

1950年12月31日17时,志愿军100门大炮同时开火,在落雪的黄昏打响了第三次战役。

前方消息传来,当天下午还乘坐飞机绕前侦察的李奇微大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中国军队居然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战役不过一周,就发动了又一场规模更大的进攻战。他更不会想到,从第二次战役结束的同一天起,担负进攻任务的志愿军主力,已经在茫茫雪野中秘密进入了出发阵地。

事实上,还在第二次战役激战正酣之际,深谋远虑的毛泽东已经开始谋划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他在1950年12月13日给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委彭德怀的电报中指出:(一)目前美、英各国正要求我军停止于三八线以北,以利其整军再战。因此,我军必须越过三八线。如到三八线以北即停止,将给政治上以很大的不利。(二)此次南进,希望在开城南北地区,即离汉城不远的一带地区,寻歼几部分敌人……

毛泽东的决心是,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作为战略家的毛泽东清楚,以美国强大的战争动员能力和物资保障能力,一旦让其整军再战,必然会是更大规模和更大强度的反扑。只有让敌人痛上加痛,才会起到震慑作用,才会激化美国与其仆从国之间的矛盾,才会激起美国人民的反战情绪,从而把美国人彻底打到谈判桌上。

第三次战役,彭德怀集中了6个军。具体部署是:以第38、第39、第40、第50军以及6个炮兵团组成右纵队,由志愿军副司令员韩先楚指挥;以第42、第66军以及1个炮兵团组成左纵队,由第42军军长吴瑞林指挥。重整旗鼓的朝鲜人民军3个军团也投入了战斗。

参加第三次战役的志愿军6个军,都是首批出国参战的部队,远离祖国,连续鏖战,缺衣少食,伤病众多……后勤保障和部队战斗力都已到了极限状态,此时此刻,最后支撑他们的,就是对于祖国的忠诚和敢于压倒一切敌人与困难的英雄气概。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过一昼夜,南朝鲜第一、第二师就败下阵来,汉江以北的美军第一、第二军陷入背水作战的境地。美军随军记者现场报道:“强大的中国军队1日早晨在汉城以北和东北把联军击退了好几英里。汉城正北的盟军1个师已经完全崩溃。”

白善烨,后来的韩国第一位陆军大将。这位当时的南朝鲜第一师师长一直记得当时的惨状:“我所带的部队从来没有被打得这么惨,我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感到极度的虚弱,甚至连撤退的力气都没有了。”白善烨曾经想自杀,最后关头,美军顾问梅伊急急跑来,将他抱上了吉普车,让他“在屈辱中捡回一条命”。

冰河、天堑挡不住志愿军,雷场、铁丝网挡不住志愿军,坦克、大炮同样也挡不住志愿军。

新的一年第一天,留给李奇微的是这样一幕:

“我试图阻止,可是逃跑的卡车毫不减速地闪过了我。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我向上帝祈祷,不要再目睹这样的情节。”

志愿军进攻的枪炮声越来越近。1月3日凌晨,李奇微终于做出了一个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出的决定:放弃汉城!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6月27日,朝鲜人民军夺取汉城;9月15日,美军在仁川登陆,9月26日夺回汉城。眼看着刚刚“光复”了3个多月的“首都”再度丢失,南朝鲜总统李承晚大骂李奇微不守信用:“他曾经说过,是准备长期留在朝鲜的,可现在他刚到朝鲜一个星期就要撤离汉城,如此言而无信,难道他指挥的军队就只会撤退吗?”当美国大使莫西奥将李承晚这番话转告李奇微,李奇微干脆利索地告诉莫西奥:“请您告诉那位可爱的南朝鲜总统,最好让他亲自到前线去听听中国军队进攻时吹响的刺耳的军号声,看看中国军队冲上美军阵地后大喊缴枪不杀的恐怖场景,再看看南朝鲜军队是如何像羊群一样的溃逃!”

李奇微下令: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禁止平民和民用车辆通过桥梁、要道,以保证美军快速撤退。美军高层甚至还下令可以直接向不听招呼的难民开枪射击。

1月3日下午3时,美军从汉城撤退。就像他们后来在伊拉克、在阿富汗所反复重复的恶行一样——撤离汉城的同时,美军用汽油、炸弹炸毁了汉城、仁川、金浦等地的机场,汉城的学校、医院、图书馆、博物馆等公共设施也遭到严重破坏。法新社报道称,美军“将去年12月初以来既已占住的学校、粮库以及茅草屋等焚烧一空。白烟和烧焦了的稻草屑在撤退的路上飘浮,烟雾蔽天,冬日无光”。路透社记者怀特在飞机上看到:“汉城在烟火中燃烧……大火在城南50英里处仍可看见。”

中朝军队乘胜追击。危难关头,美国人的拿手好戏“坑队友”又一次上演。1月3日晚,较早得到撤退命令的美第二十五师1个营稍作抵抗便落荒而逃,志愿军迅速进至高阳以南,截断了英军的退路,顶着“王牌”名头的英军奥斯特来复枪团第一营和1个坦克中队被歼,31辆坦克全部被击毁,227人成了志愿军的俘虏。在议政府西南方向回龙寺,英军第二十旅的另外2个连也全部被志愿军歼灭。失败的消息传到伦敦,英国人怒不可遏,连议会中的“主战派”也大为光火:“美国人光顾自己逃命,抛弃了朋友。”

11月4日,南朝鲜政府宣布“迁都”至半岛最东南的釜山,“联合国军”前线指挥部则撤到了汉城东南200多公里之外的大邱。李奇微几乎是最后一个撤出汉城的美军,他收拾起桌上的全家福照片,在办公室的墙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第八集团军司令谨向中国军队总司令致意!”不过,也许是走得过于紧急,连睡衣也遗忘在他的办公室了。

同一天,志愿军第39军116师、第50军149师和人民军第1军团一部进占汉城。志愿军严格执行“十条政策纪律守则”,把中国军队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的形象,留在了这座被美军破坏成处处残垣断壁的古老都城中。

在李承晚的“总统府”,志愿军第116师师长汪洋抖抖身上的战尘,坐在黑色大钢琴前,弹了两首曲子,即兴赋诗一首:“三八防线坚,临津江水寒,三奇复三险,破阵旦夕间……”

几乎在同一时间,华盛顿。杜鲁门宣布晋升沃克四星上将军衔。那是沃克死后第10天……

1951年1月8日,第三次战役结束,中朝军队歼敌1.9万余人,其中志愿军歼敌1.2万余人,伤亡5800人。在东西200多公里宽的战场上,向南挺进了80至110公里。